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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人民共和国演义》108回 贺盛世北京庆典 让建设中国裁军


话说这阅兵,是检阅军队实力和国家综合国力的一种盛大仪式,同时也是提高士气,振奋人心的重要手段。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斯大林在莫斯科被德军重兵包围的极其严酷的形势下,毅然于十月革命纪念日,也即是苏联国庆日在莫斯科红场举行盛大阅兵式,显示了必胜的信念,给苏联人民以极大的鼓舞,也极其有效地提高了部队士气,受阅部队直接从红场开赴前线。阅兵失败的也不乏其例。埃及总统萨达特为了纪念十月战争中埃及军队一举突破以色列防线的胜利,在开罗举行盛大阅兵,典礼极为壮观。突然,一辆炮车在阅兵台前停下来,几个士兵端着冲锋枪朝检阅台冲来。萨达特还以为是来向他致敬的。谁知这几个士兵冲到检阅台前,端枪朝萨达特猛扫,又向检阅台连扔手榴弹,检阅台上顿时枪弹横飞,鲜血迸溅。萨达特受重伤,很快不治死亡,被打死、打伤的外宾及政府官员横倒坚卧,阅兵场成为屠场。随后,继任的埃及总统穆巴拉克为萨达特举行国葬,许多国家的总统、总理及高级官员出席葬礼。开罗市民为了一睹萨达特夫人的芳容,一涌而上,冲散了送葬队伍。载着萨达特遗体的炮车被扔在大太阳底下无人照管,美国总统被挤掉了鞋,其他的政府显要和外国元首、政府首脑也被挤得东倒西歪。

世人叹息不止,一个发展中国家要走上富强之路面临着多大的困难呀!中国自古以来就有阅兵的传统。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开国大典,就举行了盛大阅兵式。到1959年,共和国举行了十次阅兵式,一次比一次精彩,显示了国力的逐年提高。此后因经济困难,政治动乱,阅兵也就不搞了。

邓小平复出后,即指示总参谋长杨得志,要恢复阅兵,它对培养部队作风有实际意义,不能说阅兵、搞分列式就是形式主义,队列出战斗力。于是,在华北实兵演习、邓小平阅兵的基础上,中共中央决定,1984年10月1日在天安门广场举行国庆三十五周年阅兵。1983年12月,邓小平任命中共中央书记处书记万里为阅兵领导小组组长;任命北京军区司令员秦基伟为阅兵总指挥;任命北京军区参谋长周衣冰为阅兵副总指挥。1984年3月2日,邓小平和中央军委其他领导人一起审阅批准了阅兵总指挥部的阅兵方案。邓小平一声令下,秦基伟即调受阅部队在北京附近的训练基地集中。调来的受阅部队计有:仪仗队一个,军事院校方队6个,徒步方队5个,海军、空降兵、女卫生兵、武装警察方队各一个,302坦克导弹方队2个,炮兵方队7个,火箭布雷车方队1个,523轮式装甲输送方队1个,63式履带装甲输送车方队3个,坦克方队6个,海军导弹方队1个,地空导弹方队2个,战略导弹方队1个,男女民兵方队各1个。

受阅部队共10370人,重武器计有飞机117架,导弹189枚,坦克装甲车250辆,大炮126门,火箭布雷车18辆。轻武器共为6429支(挺)。

每个徒步方队为14个排面,每排25人,共352人。机群为9机编队,战车方队为4个排面,每排四辆。

全部受阅武器都是中国自行研制的,其中19种都是刚出厂的具有现代世界水平的武器。

受阅部队,除飞行部队在南苑机场集中训练外,其余全部调到训练基地进行强化训练。

五黄六月,天气越来越热。阅兵村里,口令阵阵传来,受阅徒步方队进行着艰苦的训练,每一步都恰好要达到规定的步幅,不能多一厘米,不能少一厘米,汗水浸透了衣服,打湿了阅兵场。

今年国庆阅兵,有着特别的意义。在党的十二大以后,国家经济建设比较顺利,通过前几年的经济调整,重大比例关系趋于协调,城乡经济体制改革调动了各方面的积极性,推动了经济发展,第六个五年计划(即1981-1985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的计划)接近完成,预计到1985年底,"六五"计划将全面和超额完成。到那时,工农业总产值将由7700亿元增加到13335亿元,国民生产总值由4470亿元增加到8665亿元。按1980年的不变价格计算,工农业总产值平均每年增长11%,国民生产总值平均每年增长10%,超过原计划每年增长4-5%的速度。

"六五"计划的顺利发展,为中国人民带来了福音。由于粮食和棉花产量的大幅度增长,也由于商品生产的发展,许多过去定量供应,凭票购买的商品除粮油外,已基本取消票证,敞开供应。粮油的供应虽仍凭票定量供应,但由于肉、蛋、奶已敞开供应,城市居民中的大部分人对粮、油的消费量已大大减少,许多人手中都留存着大量粮票,粮油的供应取消粮票,敞开供应的日子已不远了。

全国居民的消费水平有了明显提高,预计扣除物价上涨因素,平均每年提高8.7%,大大超过1953-1980年二十八年间每年提高2.6%的幅度。经济的发展促进了贸易的发展,预计到明年,即1985年,进出口贸易总额比"五五"时期增长一倍,在世界各国中所占的位次明显进前。同时,科技、教育、文化事业也出现了繁荣兴旺的局面。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公民迎来了少有的太平盛世。国庆阅兵,举行这样隆重的庆典,既是对盛世的祝贺,也是对全国人民进一步奔小康的激励。天高云淡,秋风送爽。10月1日国庆节到来了,35万盆鲜花把北京装饰得分外美丽。天安门广场是花和红旗的海洋,广场上的10万名男女青年不断地举起花和彩旗。从天安门城楼望去,广场上一会儿出现了一个硕大无比的国徽,一会儿出现了"祖国万岁"、"振兴中华"、"中国共产党万岁"等特大巨幅标语。天安门城楼修缮一新,金碧辉煌,十四个巨大的宫灯挂在城楼上。城墙中央,悬挂着毛泽东的巨幅画像。伟大的革命先驱孙中山先生的巨幅画像伫立在广场南侧的正中央,广场前面两侧,立着马、恩、列、斯的画像。

阅兵部队已在夜里集结在东长安街上,等待军委主席检阅。

10时整,北京市市长陈希同庄严宣布:"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三十五周年大会开始。"1200人组成的军乐队在广场北侧的正中央奏起了国歌《义勇军进行曲》,礼炮声隆隆响起,万人仰头肃立,向国旗致敬。

国歌的旋律刚完,中央军委主席邓小平乘黑色敞篷轿车出了天安门城楼,停在金水桥南头。他身穿深灰色中山服,扶着车上的拦杆,站在车上。阅兵总指挥秦基伟乘着黑色敞篷车从东长安街徐徐驶来,在金水桥头停住。秦基伟向邓小平行了个庄严的军礼,大声报告:"军委主席:庆祝建国三十五周年阅兵式受阅部队列队完毕,请检阅。阅兵总指挥秦基伟。”

邓小平听完报告,命令开始检阅。他的车在前,秦基伟的车在稍后一旁随行。邓小平不断向指战员们问候:"同志们好!""同志们辛苦了!"车子附近的方队官兵则高呼"首长好!""为人民服务",并向军委主席行注目礼。

阅兵完毕,分列式开始了,这是最激动人心的时刻。伴随着军乐团奏的《解放军进行曲》,仪仗方队护卫着八一军旗率先走过来了。几十万人聚集的广场上鸦雀无声,只听得一声声震撼人心的口令声不断地在队列里响起,"正步走!""向右--看"。天安门城楼下,几百人正步前进时发出的铿锵而有力的脚步整齐而有节奏地敲击着地面。一个个方队踏着正步走了过来,似山,似海。但那整齐威严的队伍和走姿,使人感到他们比山更雄伟,比海更壮阔。

忽然,一声清脆的女子口令声响起,"向右看",天安门城楼上的人们望去,原来是女兵方队走过来了。大盖帽,蓝短裙,长筒皮靴,女兵们分外飒爽英姿。领队的两名女军官右手敬着军礼,领着方队"咔-咔-咔"地正步通过了天安门。

忽然,隆隆的飞机声从上空传来,人们抬头一看,中国空军的歼击机、轰炸机成三架编队、六架编队、九架编队,拉着长长的彩烟掠过天安门上空,人们不由得鼓起掌来。这时,天安门前,马达隆隆,铁流滚滚,各种战车排成整齐的队形继徒步方队以后驶过天安门前。

阅兵结束以后,是群众游行队伍通过天安门广场。突然,游行队伍中的几个北大学生把他们昨晚做的一条横幅打开来,上面只有四个写得不那么漂亮的大字"小平您好!"陈希同立即指给邓小平看,邓小平会心地笑了。

军委常务副主席杨尚昆站在天安门城楼上,看着身着新式军服的部队威武雄壮地通过天安门广场,心中却惦记着昨晚总参军务部送来的大裁兵方案。我国的军费是世界上几个大国中最少的,1984年,我国的军费开支只有美国的百分之二,但我军人数却是美军的两倍,有限的军费让人头费耗去了相当大一部分,影响了部队质量的提高和装备的改善。员额多,结构又不合理,军官和士兵比例是一比二点四。机构庞大,人浮于事,每个军区的领导班子人数是两个班。邓小平尖锐地指出,打麻将都得凑好几桌,这样庞大的机关,不用说指挥打仗,跑都跑不赢!

邓小平分析了世界形势,断然对杨尚昆说:"我看世界大战十几年内打不起来,犯不着花更多的钱用于国防开支,要腾出更多的钱来搞建设,可以下这个决心。"他又解释说:"即使战争要爆发,我们也要消肿。现在机关这么庞大,没等你司令部二十几个领导画完圈,敌人早就冲过来了。下决心,搞一次精简整编革命。一次搞好了。得罪就得罪这一次。用改良的办法根本行不通。”

经过军委的反复讨论,盘子定下来了:军委三大总部人员精简一半;十一个大军区合并精简成七个,取消四个;军以上单位裁掉三十一个;撤销师、团级单位四千零五十四个;县、市人民武装部改归地方建制;各级领导班子限设副职;机关、部队的七十六种职务改由士兵担任,三年内转业六十万名干部。

裁军的总兵额是一百万!一百万中绝大多数是军官!

杨尚昆现在最担心的是昆明军区,不知他们能否经受得起一个新的整编计划的冲击。

国庆阅兵一个月以后,中央军委、三大总部、海军、空军两总部、十一个大军区司令政委来到京西宾馆,举行军委座谈会。邓小平问大家:"这次阅兵怎么样?"将军们笑了起来,那还用说,棒极了。邓小平看出大家的心思,严肃地说:"阅兵反应是非常非常地好。我说有个缺陷,就是八十岁的人来检阅部队,本身就是个缺陷!”

将军们心头一震,邓小平单刀直入,一下子就提出军队高层领导老龄化的问题。这意味着,在座的许多头发白了的老将军要退出领导岗位。

中国的百万大裁军就从将军们这里开始了。裁军,是说起来难做起来更难。退出现役,对将军们来说,意味着要交出将军楼,交出汽车,意味着再也没有一呼百应的热火景象,意味着没有许多生活上的方便,意味着……但为了中国军队的建设,为了中国建设的发展,将军们坚决拥护中央军委的决定。

经过反复的讨论,裁军的盘子定了,大军区的司令政委于1985年5月20日再次来到京西宾馆,听候中央军委颁布整编命令。十一个大军区司令、政委聚到一起来了,他们拥护中央军委决定,但还是希望别把自己这个军区取消。倒不是为自己,他们中的许多人已得到通知不进入新的领导班子,他们是为着自己的部队着想。一手训练、编组、壮大起来的部队,犹如自己养大的孩子,怎肯舍得给精简整编到别的军区去。这些部队里,有多少选好准备提拔的好苗子,有多少等待家属随军的基层干部……

昆明军区张铚秀心里却很坦然,下棋看戏兴致很好。也难怪,昆明军区是二野主力兵团四兵团的老底子,是邓小平的老部下;对越自卫反击战,老山、法卡山战役,军区再度辉煌;现在小霸仍很猖狂,前线枪声不停,指挥不能中断。有这几条硬杠杠,中央军委还能撤销昆明军区?再说,张铚秀已得到通知,让他们准备接受成都军区的干部。

但是,张铚秀没有注意到,已内定要撤销的成都军区的领导们忽然愁貌换喜颜,成天关起门来嘀嘀咕咕。

六月三日下午,整编命令在京西宾馆会议室宣布了:昆明军区被取消,合并到成都军区。

对于军委的决定,张铚秀毫不迟疑地表示坚决服从,但回到宿舍以后,思前想后,夜不能寐。他倒不是为自己的职务着想,根据军委的命令,他马上就要离休了,他想到的是昆明军区的部队。自从接到军委关于成都军区合并到昆明军区的决定后,为了接待成都军区的干部,新盖的宿舍楼停止分配,该提拔的干部停止提拔,为的是给成都军区合并来的干部准备好宿舍和位子。

此刻,张铚秀特别想起了那场悲壮的、威震中外的收复祖国神圣领土老山的战斗。

老山位于中越边境中国一侧。中越人民自古以来就有着友好交往的传统。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中国共产党和中国政府立即腾出手来大力支援胡志明领导的越南人民同法国殖民当局进行的争取民族解放和独立的斗争。

1956年以前,中国派出陈赓、韦国清等高级将领到越南,帮助越南组训部队,这才有东溪大捷和奠边府大捷。这时中国向越南供应了大量的武器装备,由于是收缴的杂式装备,中国没有计值。但谁都知道,没有任何军援的中国人民解放军,为了从敌人手里夺取这些武器,几百万战士捐躯沙场。

援越抗美期间,中国又派出十万高炮、工兵部队到越南北方,以便越南抽出部队去支援南方。

从1965年开始,中国又出动大量汽车、人力向越南运送各种物资。到1968年3月,应越南民主共和国的请求,中国派往越南的地空导弹、高炮、工程、铁道、扫雷、后勤保障等支援部队总计达32万余人,伤亡5千多人,援越物资超过二百亿美元。在中国和其他国家的支援下,越南人民英勇战斗,迫使美国于1968年11月宣布停止对北越的轰炸和炮击。1973年美国军队从南越撤走,1975年越南全国解放。中国人民立即举行盛大集会,庆祝越南人民抗美战争的胜利。谁知就在此时,越南在中越边境上开始挑起边境冲突。这是为什么呢?

原来越南热衷于推行它的地区霸权主义,企图建立所谓"印度支那联邦",中国对此当然持反对态度,越南当局恩将仇报,全国刚一解放,就采取反华仇华政策,公然侵占我中国领土,杀害我国边境居民。中国政府多次向越南当局提出举行边界谈判的建议,但都被越南当局搁置一边。越军出兵侵占柬埔寨后,越南当局竟把中国看成是"最直接、最危险的敌人"。

中国一直以中越两国人民的传统友谊为重,对越南当局的反华挑衅再三规劝与警告,但越南当局自恃有苏联的支持,在反华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中国南疆的安宁和领土完整受到严重的破坏,是可忍,孰不可忍?中国被迫进行自卫反击。1979年2、3月间,中国边防部队对越南侵略者实行自卫反击战,打击了越南当局的地区霸权主义气焰,使中越边境地区获得一个相当时期的安定。

1984年4月,中国边防部队又进行了收复老山的战斗,师政委亲临主攻营进行战斗动员。他讲了这次战斗的重大意义后,问战士们:"小霸恩将仇报,侵占我神圣领土,我们能答应吗?"战士们齐声大吼:"不答应!"政委说:"对,祖国的神圣领土,一寸也不能让小霸占去。”

主攻营要出发了,他们的任务是收回老山主峰,此刻,军营中的卫生队、通讯连的女兵们梳装整齐,把一杯杯出征酒双手递给战士们。营长臧雷举起酒杯,祝酒:"第一杯酒,献给1979年以来为祖国牺牲的烈士和被敌人杀害的群众。”

全营战士把酒杯举过头顶,再泼洒在大地上。

"第二杯酒,为我们营接受了主攻老山的战斗任务,干杯!""第三杯酒,为夺回老山交还给祖国人民而干杯!”

饮完三杯出征酒,战士们庄严宣誓:"冲锋在前,撤离在后,牺牲个人,保全集体。"这时战士们身后响起了大炮声,这是我军掩护进攻的炮声。万炮震敌阵,战士们端上枪,随着炮火延伸,开始向老山主峰冲击。

越军用中国的地雷布了道道雷阵,用中国的高射机枪组成了严密的火网。主攻营向前勇猛地冲击着。九连八班班长黄秀峰负伤了,左肩被打了一个洞,他用急救包裹扎后,又向主峰冲击。忽然"轰隆"一声,一颗地雷爆炸了,黄秀峰顿时痛得倒在地上,醒来一看,一条小腿已没有了。他脱下衣服,把断腿包上,往前爬着,死也要死在主峰上。

部队继续冲击着。忽然17岁的小战士贾云科又负了伤,副班长命令他下去。贾云科连伤口也不扎,问副班长:"你能不能介绍我入团(加入共青团)?"副班长说:"当然可以啦!"贾云科大叫一声"好",扛着火箭筒冲上去,架起火箭筒就朝敌人阵地上轰击。越军用中国支援的高射机枪平射,大口径机枪子弹打得钢质火箭筒上都是洞,贾云科壮烈牺牲了!

主攻营前仆后继勇猛冲锋,终于冲上了主峰。越军不甘心,又向主峰发动反扑。新兵张向华端着机枪猛扫,机枪手戴友红一个人打死了一百多越军。

越军伤亡惨重,开始败退,张向华、戴友红端起机枪扫射追击,突被冷枪打死。

突然,敌人的重炮开炮了,老山主峰上浓烟滚滚,火光熊熊。我军的重炮立即回击。一些越军在大炮的掩护下,又向主峰冲来。排长史光柱指挥全排反击,突然一颗炮弹在他身旁爆炸,他顿时什么也看不见了。黑暗中,只觉得脸上挂着一小串什么东西。史光柱以为是一根草叶,用手扒去,突然一阵钻心地疼,这才知道是眼球被炸出来了,他把眼球塞进眼眶,继续指挥战斗。

战斗胜利了,红旗插在老山主峰上。营长臧雷和教导员一起来收敛烈士遗体,只见从冲击出发地到老山主峰的道路都被鲜血染红了,牺牲的战友个个手握武器,怒睁双目,作向前冲击状。他们含着泪,为烈士合上眼睛。烈士啊,主峰收回来了,你可以瞑目安息了。

部队换防了,主攻营撤了下来。臧雷来到烈士墓前,给每个烈士献上一支点燃的香烟。史光柱弹着吉它,唱着一首烈士们生前喜爱的歌:

我自豪地当上了一名士兵,每月只有几块钱的薪金。不够买一瓶茅台酒、一条大中华。但我富裕的心头缀满珍珠。在为祖国而战的道路上前进,不为当一名将军改换门庭,不为得一枚勋章炫耀终生。为了婴儿的憩睡更甜,为了母亲的笑脸更美,啊,为了这一切,我宽厚的肩膀愿挑起所有的不幸。

战士们和着琴声,跟着史光柱唱着,泪水模糊了他们的眼睛,豪壮之情在他们的心中荡漾,"烈士啊,你放心前行,你的未竟事业我完成;祖国啊,请你放心,我们用血肉,筑成了南国长城……”

这时,救护车开来了,史光柱、安忠文、陈洪远、张川被送进救护车,前往昆明市总医院。四英雄的光辉业绩在报纸上发表了,慰问信像雪片一样飞来,其中有许多是姑娘的求爱信。史光柱、安忠文两个人双目失明,他们不愿意让姑娘为自己作出牺牲。让她们生活得更愉快吧,史光柱弹起吉它,动情地唱道:

没有花香,没有树高,我是一棵无人知道的小草。

……

史光柱正唱着,突然一个姑娘推开门走了进来。护士一看,是位身材苗条,清秀动人的姑娘。护士问她:"找谁?"姑娘说:"我找安忠文。"护士点点头,把她领到安忠文跟前:"小安,昆明纺织厂的姑娘邓阳昆找你。"安忠文连连摆手:"不见,不见。"护士笑了起来:"人家已站在你床边了,她是多么漂亮啊!”

安忠文、护士都知道邓阳昆。她前几天给受伤最重的安忠文写信,要把自己的爱情献给他,安忠文让护士代笔谢绝了,没想到姑娘自己找上门来了。沉默了会儿,安忠文才说:"我的眼睛看不到了。"邓阳昆说:"我的眼睛就是你的眼睛。"安忠文还是不同意,"和我一起生活,会有各种各样的压力。"邓阳昆说:"这些,我早就考虑到了。"安忠文不说话了。沉默了会儿,安忠文叹口气说:"你再想想吧,不要后悔。"邓阳昆说:"想什么?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丈夫,我来服侍你。"邓阳昆的到来使史光柱几个英雄思考着一个严肃的问题,面对着二十岁的人生,严重伤残的身体,应该怎么去生活?战士的责任感使他们意识到自己肩上的重任,一个新的战斗任务摆在他们面前,向祖国人民汇报:老山前线的战士们是怎样看待理想、奉献、人生的。

几天以后,张铚秀乘飞机回到昆明,十几辆轿车排列在机场上,前来迎接的军区领导默默无语。张铚秀把东西放下后,即来到麻栗坡烈士陵园,为烈士们献上一个花圈。他又来到老山守备部队,仔细地检查了战备情况,直到成都军区派人接管了指挥权,他才放心地从山上下来。

其实,保留成都军区,取消昆明军区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都是正确的。昆明军区地处边陲,很难对西南军事进行有效地领导,成都军区正好位于西南的重要战略中心和支点上。邓小平取消老部队组成的军区,正好说明了他的整编部队的决心。武汉、福州、乌鲁木齐军区也都愉快地服从了撤编的命令。

1985年,裁军工作取得了决定性的进展。中央军委所属的总参谋部,总政治部,总后勤部精简了近一半的机关人员;原来的11个大军区撤销了4个,精简合并成7个;裁撤军以上单位31个,师、团单位4054个;军队内部的76种干部职务改由战士担任;县、市人民武装部改为地方建制,干部战士退出现役;从此年开始,3年内将有60万名军队干部转业到地方工作。

1987年,中国人民解放军裁军百万的浩繁工程胜利完成。

且说1985年9月,正当中国裁军工作取得决定性进展的时候,国家教委主任李鹏给邓小平送来第一个教师节的安排方案,征求邓主任的意见。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续回。


分类:共和国历史 书名:中华人民共和国演义 作者:张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