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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人民共和国演义》96回 凶兆现吉林陨雨 大劫来唐山地震


话说天安门广场事件以后,毛泽东心中倍感寂寞,几十年跟他一起打江山的人,现在几乎都已被他打倒,但这并不能说明自己的胜利,只是表明,党内的大部分同志和全国人民群众已不再是在心里想,而是直接用行动来否定文化大革命了。他的三七开的让步并不能取得全党和全国人民的谅解。自己健在,尚且如此,百年之后,又将如何?遍观现在的中央政治局委员,有几个是可以信托的人,因此,在观看《难忘的战斗》时,昔日轰轰烈烈的创业生涯引起了他的伤感。毛泽东--这位戎马一生,志坚如钢的老革命家竟放声大哭起来,影厅里陪同毛泽东看电影的人也都哭成一团,电影是无法再放下去了,人们哭着把昏过去的毛泽东抬回了卧室。

批邓、反击右倾翻案风变本加厉地开展起来,各个单位都在追查到过天安门广场的人,调查谁写过诗词,调查谁说过周恩来的好话,全国一派恐怖气氛,中国的天空上乌云低垂,中国的大地上警车嘶鸣。生产停顿,国库空虚,商品匮乏;逃荒要饭者剧增,许多省份的城市居民只能靠每月三两油的供应定量度日,不少地方大员都得到了二两、三两的美称。如陈三两、刘二两等。民怨沸腾,骂声载道,灾异接踵而来。

天安门广场事件过去后的第17天,也就是4月22日,护士小盂过来,给毛泽东读一段刚发表的新闻。这是新华社关于东北吉林地区突降陨石雨的报道,小孟刚念了一段,毛泽东警觉地坐起来了,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他催小孟:"往下念,我听着。"小孟又重新念起来:

新华社长春4月21日电最近,在我国东北吉林地区降落了一次世界历史上罕见的陨石雨。

今年3月8日下午,宇宙空间一颗陨星顺地球绕太阳公转的方向,以每秒十几公里的速度坠入地球大气层中。由于这颗陨星与稠密的大气层发生剧烈的摩擦,飞至吉林地区上空时,燃烧、发光、成为一个大火球,于8日15时零1分59秒在吉林市郊区金珠公社上空发生爆炸。陨星爆炸后,以幅射状向四面散落。

大量碎小陨石散落在吉林市郊区,最大的3块陨石沿着原来飞行的方向继续向西偏南方向飞去。最后一块陨石在15时2分36秒坠地时,穿破l.7米厚的冻土层,陷入地下6.5米深处,在地面造成一个深3米,直径两米多的大坑。当时震起的上浪高达数十米,土块飞溅到百米以外。最大的3块陨石,每块重量超过了100公斤。最大的一块重量为1770公斤,大大超过了美国收藏的目前世界上最大陨石的重量(1078公斤)。这次陨石雨,无论是数量、重量和散落的范围,都是世界罕见的。

小孟读完了这则新闻,毛泽东又躺在床上,大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两滴眼泪从他的眼里流淌出来。小孟慌了,连忙问:"主席,你哪里不舒服?"毛泽东叹口气说:"看来我是熬不过今年了。"小孟心中一阵难过,安慰毛泽东:"主席,你不要多想,你会长寿的。"毛泽东苦笑了一下说:"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死的。我问你,你听到老百姓有些什么议论?"小孟摇摇头说:"不知道,管他这个干什么。"毛泽东喃喃自语道:"偏偏是这个时候,落了这么些石头,老百姓肯定有议论。"小孟说:"不就是一颗陨星掉下来了嘛,主席怎么这么关心?"毛泽东摇摇头,说:"你小,不知道啊--"毛泽东想什么呢?他想到了历史,中国史书上经常记载陨石坠落的新闻,并引以为国家发生重大事件的兆示。在儒家经典中,有"天人感应"的一种理论,这种学说认为,人间有什么变化,"天"就会有相应的兆示;国家百姓康泰,便会有凤凰飞翔,麒麟作舞,喜雨降临,宝贝出现,这都是瑞兆;如果国家奸臣当道,国政不修,便会旱涝交加,凶怪猖狂,是为灾兆;天降巨星,每每意味着国家有大人物辞世。遍观《三国演义》等历史小说,写到诸葛亮、赵云等一代名相名将逝世时,都预先有大星在夜空降落。毛泽东在青年时期是不相信这些的,但现在他怎么也拂不开这场陨石雨投下的阴影。三块最大的石头,兆示着谁的死亡呢?难道是兆示着总理、总司令和自己的辞世吗?总理已经作古。总司令也是90高龄的人了,身体不好,自己也是沉疴日重,风烛残年。难道总司令和自己都熬不过今年吗?

毛泽东心烦意乱地想着,拿着报纸又看了一眼,"大量碎小陨石散落在吉林市郊区",这又是什么意思呢?为什么会出现陨石雨?他百思不得其解。也许是巧合,也许是天人感应之说应验,中国的大灾难一个接着一个,在周恩来总理辞世后,朱德委员长又病逝了。周总理病逝后,朱委员长经常独自落泪,念叨着"恩来,恩来"。经常吃不好饭,睡不好觉。他已九十高龄,还经常看文件,会见外宾。夫人康克清劝他保重身体,朱德叹口气说:"恩来不在了,我要多干点,不然,那帮家伙更猖狂了。"由于过度的紧张和劳累,朱委员长的肺炎复发,但仍坚持工作。不久,由于一次有意无意的安排上的失误,使朱德的病更加重了。那是6月21日,朱德会见澳大利亚联邦总理马尔科姆·弗雷泽,由于安排上的失误,朱德在会见大厅里等了很长时间,感冒了,住进医院后,又并发了肠胃炎和肾病,高烧不退。弥留之际,他还在喊着:"革命--到底!”

7月6日下午三时,朱德委员长病逝。北京举行了隆重的追悼大会。三块大石头如果真是凶兆的话,那么,两块已经应验了,第三块的凶兆,也就是那块举世无双的最大的一块陨石的凶兆,又将应在谁的身上呢?那些像大雨一样倾盆而降的陨石雨又兆示着什么呢?民间谣传顿时大起,中央领导也非常紧张。

中央办公厅副主任张耀祠来到游泳池,劝毛泽东搬到新建的202新屋去,这是毛泽东用自己的稿费修的,毛泽东不愿搬:"一动不如一静,这里就很好。”

张耀祠为什么一再要毛泽东搬家呢?原来自1966年邢台大地震以来,中国大震不断。1975年2月4日,海城地区又发生了大地震。中央考虑到毛泽东的安全,在中南海新建了202新居,但是,毛泽东在游泳池住惯了,不愿搬家。张耀祠见主席不愿搬,也就没有再劝,因为据报纸报道,中国的工农兵地震科学工作者,已完全掌握了地震预报科学,相信他们也会准确地预报出来北京的震灾。

报纸的报道并非虚言。1966年3月8日,中国河北省邢台地区发生了6.8级强烈地震,房倒屋塌,死伤惨重。地震发生后,周恩来乘坐直升飞机去灾区看望群众,他对赶到邢台的地震科学工作者语重心长地说:"这次地震,代价极大,希望在你们这一代能解决地震预报问题。”

这是一个几乎不可能实现的目标。自古到今,人类还没有想出制服地震这个恶魔的办法。但是,中国年轻的地震工作者牢记周恩来的嘱托,调查研究邢台地震过程中的异常现象,很快就找出了一套办法,当时就成功地预测出了邢台地震后的一次大地震。

事过9年,中国地震科学工作者夺取了世界地震预报的桂冠。1975年2月l日,国家地震局发出警报,中国辽宁省海城地区将于2月4日下午7时30分左右,发生强烈大地震。省委接到警报后,立即飞电各地,限令2月2日之前,海城地区居民全部撤出住所。此令一下,海城地区全体居民立即在院子、广场等空间安全处搭起地震棚,搬出家财,然后在地震棚里等着地震的到来。

2月4日下午,海城地区大地上,警钟长鸣,广播喇叭里传出一道道迅速撤离的命令,干部们逐屋检查,看是否有人在屋里,公安干警、部队战士、民兵们持枪待命,群众则大睁着双眼,等着目睹中国地震预报奇迹的出现。下午7时35分,一阵沉闷的隆隆声自地下传出,猛地,大地晃了一下,7.3级大地震准时发生。在此瞬间,海城市内一片尖叫声,这不是遇难者的惨叫着,而是严阵待震的人们的惊叹声。

中国地震科学工作者在人类有史以来第一次准确地预报出了大地震,地震科学工作者立即成为海城地区最受欢迎的人。

事过一年多以后,国家地震局又在为北京是否会发生地震而激烈地争论着。早在1974年,那还是在周恩来总理活着的时候,国务院发出文件,批转了国家地震局的报告,指出京-津-唐地区近几年内有可能发生强烈地震。自那以后,地震科学工作者就瞄准京津唐地区。今年春季,北京地震队发出强烈警告:京津唐地区已进入临震状态,大震的魔影已经逼近。

但是,这时国家地震局的领导们都忙于批邓,反击右倾翻案风,天安门广场事件以后,又要追查政治谣言,根本无暇顾及业务工作。主持地震局工作的胡克实因为参加了《汇报提纲》的讨论,被停职检查。地震预报室找不到领导,只好在领导办公室门口贴了一张大字报,通报了震情分析。

朱德委员长逝世以后,北京地震队发现,北京地区将很快发生大震的五项气象指标均已达标,他们于7月24日向国家地震局预报中心发出紧急警报,京津唐地区极有可能在7月28左右发生7级以上的强烈地震!国家地震局预报中心负责人忧心如焚,再三请求局领导听取汇报。几个副局长被缠得无法,只好抽出时间,听取震情预报分析。听完后一位领导问预报室主任:

"你们的意见呢?你是否能保证京津唐地区会在7月28日大震?你也明白,现在是什么形势。如果虚报,被上面认为是以地震压批邓,这个罪名你我都担不起。"预报室负责人语塞,他不能保证,现在科学还没有发展到使地震预报能像量体温那样准确,万无一失。

领导拍拍他的肩头:"再研究研究吧!"预报汇报结束后,预报室负责人又派出一些人去唐山再作一些调查,那里出现了一些异常物候现象和生态现象。地震队员乘坐的汽车往唐山进发,一路上酷暑蒸人,闷热异常。路旁有卖西瓜的,队员们下车买瓜解渴。他们一边吃瓜,一边同老农聊天,老农历阅人世,谈吐风趣。队员们笑着问他,"最近有什么新闻吗?"老农用芭蕉扇挥赶着苍蝇说:"近些时来,新鲜事可多了。我家房里的老鼠昨天都从洞里钻出来,聚在院子里发愣。东庄上更出现了一件奇事,十几只黄鼠狼在村口的大树下跑着作揖,叫个不停,好像大难临头。我们村口的那口井也有了妖怪,井水忽高忽低。高时,用手就可以提水,低时,几丈长的井绳还够不着。”

老农正说着,忽然传来一阵嗡嗡声,队员和老农望去,只见无数晴蜒排成一里宽二里长的队形,嗡嗡地向西飞去,蔚为壮观。大家都看呆了,老农却不在意地说:"这有啥稀奇,前几天还飞过去了一群,比这多得多,我还以为是苏修的飞机来了呢。唉,不知为啥,如今怪事多着哩。从海里回来的人说,他亲眼看见海里出现了火龙,一闪就不见了。”

队员们听了,面面相觑,感到问题严重,上车加大马力向唐山市驶去。一进唐山市,队员们发现了个令人鼓舞的现象,向来副食缺乏的唐山市,如今鲜鱼大丰收,街上到处是卖鱼的,价钱也非常便宜。渔人们边卖鱼边说:

"奇了,这几天鱼都争着往网里钻,赶都赶不走,真是怪事。"一位老人叹息着说:"莫不是鱼儿都躲劫来了,千万别出事呀!”

怪事接连不断,地震队员们晚上熄灯后,那只日光灯管仍然在闪闪发光,旅馆外面的一堆钢筋上不时迸发出闪亮的火花。地震队员们经过一天的奔波,太累了,无暇去管这些有趣的怪事和民间四起的猜测、传说,他们撕掉7月27日的日历,在明天,也就是7月28日的日历上写下了几件要办的事情后,就上床睡觉了。

他们哪里知道,这是大自然在向人们发出警告,一场大劫正在悄悄地降临。

7月27日晚,唐山地区鸡鸭在窝里扑腾,骡马挣断缰绳,嘶叫着狂奔而去。整个唐山地区,狗吠声连成一片。在骚动和不安中,7月28日的凌晨到来了,此时,只见天色阴沉,天幕上挂着一片红黑色的怪云。突然,天空里明亮起来,眨眼间又黑暗下来。

时钟的指针指到了3时40分,突然,天际上出现了一道长长的红光,宛如大火映红了天际,接着,一声尖厉而古怪的声音"吱"地从天空中响着划过,地上冒出了闪闪的电光,直刺夜空。一阵"呜--"的隆隆声自地下传出来,大地猛地晃动一下,发出可怕的一声巨响,随之就猛烈晃动颤抖起来。唐山大地上,惊雷滚滚,电光闪闪,狂风阵阵,刹那间,唐山市被夷为平地。唐山市已成为一座大坟墓。倒塌的房屋浮起的尘土,形成了一张巨大无比的尘罩,罩住了死寂的唐山。断壁残垣上,挂着许多逃生未成的人的尸体,有的年轻的母亲,在惊醒逃生的一刹那间,没有忘记抱上自己的孩子,结果一起被落下来的楼板砸死在窗口上。由于地震发生在拂晓,正是人们熟睡的时候,除了极少数因故不在屋内的人以外,唐山市八十万人全被压到在废墟下。唐山市并没有死,大震发生后仅半个小时,一辆红色救护车鸣笛向北京开去。这是刚从废墟里钻出来的唐山开滦煤矿唐山矿工会主席李玉林和本矿职工曹国成、崔志亮、袁庆武,开车去向党中央紧急报告灾情。

唐山大地震波及天津、北京,两市的一些旧房都倒塌了,被地震惊醒的中央政治局委员紧急会集在中南海紫光阁,商议对策。

首先要弄清的问题是震中在哪里。但是,这个问题连地震局也搞不清楚。李玉林的救护车一直开到中南海门前,他们被立即领进紫光阁,只见屋里一片紧张气氛,电话铃声不断,李先念、陈锡联、陈永贵、纪登奎、吴桂贤趴在桌子上看地图。李玉林一进来就哭了:"首长啊,唐山一百万人都给压底下了。"吴德走过来,他以前当过唐山市长,熟悉情况。他问李玉林:"英国人在开滦盖的总管理处大楼还在不在?"吴德知道,这座楼非常坚固,墙有一米厚。李玉林回答说:"塌了,全塌了。"吴德叹口气,政治局委员们明白了,震中就在唐山市,唐山--中国的煤炭生产基地,集中了钢铁、陶瓷等工业的百万人口的大工业城市已不复存在了。

李先念紧紧地抓着李玉林的手说:"你说,唐山现在需要什么,你说出来,我们尽量满足你们。"李玉林哭着说:"派军队,派矿山救护队,派医疗队。"李先念立即问陈锡联:"老陈,快,派军队,要多。"陈锡联命令:

"接沈阳军区,接北京军区,接空军司令部……"李先念一连声地下令,"叫卫生部来人,还有商业部、煤炭部、民航总局。叫他们快来人。”

调部队的命令立即下达了。地震发生的7月28日当天,十万解放军部队乘车紧急赶往灾区。从北京、辽宁、河北地区通往唐山市的所有公路上,都挤满了驰往灾区的军车,发动机隆隆的吼声直冲云霄,广阔的田野上弥漫着浓浓的汽油味。

当十万救灾部队奔赴唐山的时候,唐山开始苏醒、剧痛。暴雨像翻了缸似的往下倒,雨水渗进废墟,于是,从废墟上流出道道血水,血水又汇集成道道血河,在废墟上流淌着。八十万埋在废墟下的人,死者死矣,受伤者开始苏醒,呻吟,几十万人的呻吟声从废墟下传出来,形成一片嗡嗡的嘈杂声。幸存者开始努力从废墟里往外钻,他们爬出来后,就开始营救其他的幸存者,你救我,我救他,爬出废墟的人不约而同地向唐山空军机场涌去。但是,唐山空军场站只是个团级单位,场站里只有一个四十多人的医务所,根本应付不了成千上万的伤者。

就在这个时候,十万大军赶到了,战士们跳下车,跑步奔上废墟。这个时候,军队指挥官发现自己犯了个严重的错误,他们凭经验只带了少量的铁锹,铁镐,但唐山的大地上堆着的却是山一样高大沉重的楼房的遗骸。战士们无法,只好用手去一点点地挪开沉重的楼板,寻找求生者。十天以后,上面才陆续给部队配发了吊车、电锯、凿岩机,但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天。被压在废墟下的人在黑暗的地狱里,无水、无食、空气污浊,天气酷热,即使还活着,也到了生命的极限。战士们白天黑夜地在废墟上干,只要发现有人还活着,立即用水管送进水,用钢筋串上镘头送下去,大声鼓励:"挺住,一定要挺住。”

唐山市压在废墟下的生还者,大部分在震后的一两天内被亲人、邻居、同事救出。自然这些人埋的都比较浅,容易被救出,解放军的任务,就是营救那些埋在大地深处的受难者。

入夜时分,喧闹了一天的废墟安静下来,但是,解放军不能休息,他们趴在废墟上,细心地搜寻着受难者从地下深处发来的求救信号。

地下还有活人吗?还有。一对部队上的新婚夫妇,正在用一把菜刀敲击着一截暖气片,不断地把求生的希望传出废墟;两个医院的护士靠着一瓶葡萄糖水维持着生命,等待着被营救出去;一位街道居民,喝着床底下的一盆洗脚水,在苦苦地熬着;一个孩子抱着枕头砸下去后,吃着枕头里的高粱花子,直到获救;比较幸运的是一位水果店的职工,被压进废墟后,吃着水果店的水果,又解饥,又解渴。

所有被砸进废墟的人们,一开始都曾经拼命地扒着,挖着,希望钻出废墟。一部分人成功了,一部分人没有成功。钻出废墟的人有的丝毫无损,有的身受重伤,赶到灾区的全国数百支医疗队的帐篷前,都堆积着无数被截肢的胳膊、腿。

在生还者中间,有一支一万多人的矿工大军。地震发生时,他们正在井下挖煤。说来也怪,地面上的房屋成了一片废墟,地下矿井里却没有发生倒塌现象。地震发生后,矿井里断了电,一片漆黑,各个矿井里的党委书记,矿长等领导干部带着矿工沉着地从陡立着的几百米高的扶梯上爬出矿井。除了几个人因迷路死亡外,一万多矿工全部回到了地面。

剩下来的事就是埋尸,部队又一次走上废墟,把已经腐烂的尸体挖出来。遇难者死状极惨,被砸扁头的、戳穿胸膛的,砸得稀烂的,废墟上堆满了奇形怪状,狰狞可怕的尸体。战士们把尸体用棉被捆扎好,埋到郊外用挖掘机挖出来的巨大的墓坑,然后推土机吼叫着把堆满了尸体的墓坑用土填平。

据事后统计,唐山大地震的死亡人数是24万人,伤残人数是16万人。为世界历次地震绝无仅有。

这是后话,暂且不题。且说来到唐山的地震队员,在大震中也是死的死,伤的伤。他们想向国家地震局报告,但是一切电讯系统均被毁坏,正焦急间,国家地震局派来的调查人员赶到了。他们急忙问:"北京怎么样?"局里的干部告诉他,局长已被中央召去了,是吉是凶,还很难说。接着,给他们讲了地震发生后局里的混乱情况--7月28日凌晨3时42分,北京发生了猛烈的震撼,唐山大地震波及到北京、天津,这里也是房倒屋塌,通县一带尤为厉害。被地震惊醒的国家地震局值班室里,人们慌乱地惊问:"震中在哪里?震中在哪里?"但是,通讯混乱,仪器落后,无法确定。正在这时,电话铃声响了,话筒里传来华国锋的声音:"叫你们局长。"地震局局长刘英勇接过电话耳机,报告说:"我是局长刘英勇。"华国锋命令道:"立即来中南海汇报。"刘英勇放下电话,对那些担心地望着他的干部说:"你们别管,我是局长,坐牢杀头由我去,你们好好地工作,先把震中弄清楚。”

刘英勇一走进中南海紫光阁,华国锋就问:"你们的工作是怎么做的嘛,这么大的地震也不报告。"刘英勇嗫嚅着说:"我们已经测出京津唐地区近几年内要发生地震,但没有估计到地震现在发生,震级又这么大。"吴德插话说:"我已经问过北京地震队,他们在7月4日就向你们报告了7月28日左右北京要晃一次房子,有没有这事?"刘英勇吞吞吐吐地说:"我不太清楚。"华国锋和吴德愕然,华国锋恼怒地斥责道:"这么重要的报告你都不清楚,你这个局长干甚哩?"刘英勇为难地说:"我们局党委按照上级的指示,在批邓、反击右倾翻案风哩,批胡克实哩。上级催得很紧,一直在开会,所以……”

华国锋默然,继而命令说:"现在的任务是保卫毛主席,保卫北京,你要留在局里值班,随叫随到。"刘英勇赶紧答应了一声"是"。

刘英勇走后,华国锋赶紧拿起电话,吩咐汪东兴:"得赶快让主席搬家,还会有余震。”

汪东兴听完指示后,和张耀祠一起来到毛泽东卧室,只见张玉凤、孟锦云等几个姑娘扯着一块布单遮在毛泽东的床的上空。汪东兴莫名其妙地问:

"你们干什么呢?"毛泽东好笑地代她们回答:"这几个娃娃怕有余震,在保护我呢。"汪东兴也感到可笑,房子塌下来,岂是一幅被单可以挡住的。但他不敢笑,郑重地劝毛泽东:"主席,游泳池的房子时间久了,怕不结实,请你搬到202去吧。"毛泽东叫姑娘们一起去,姑娘们收起被单走了。

毛泽东没有动,神色严峻地问道:"震中在什么地方?"汪东兴小心地回答说:"还确定不下来,地震局已经派人去调查去了。不过,肯定不在北京,越往东走,房子倒得越厉害。"正在这时,电话铃声大响。汪东兴拿起电话机,听了几句,把电话放下,报告毛泽东:"华总理打来电话报告主席,唐山有人开车到国务院报警,震中在唐山。"毛泽东急问:"震情如何?"汪东兴缓缓地说:"据来人报告,唐山全平了。”

毛泽东惊得坐起来:"全平了?那就是说,几十万人都给砸下面了。"汪东兴似有不忍地点点头。毛泽东两颗眼泪落了下来,喃喃自语地说:"应验了,应验了,现在只剩下那块最大的举世无双的石头了。”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分类:共和国历史 书名:中华人民共和国演义 作者:张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