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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愿军援朝纪实》第118章 决定性反击(3)


晚上,敌人用强烈的探照灯光照射这个小山头,严密监视1号阵地的情况。战士们在寒冷的冬夜忍受着饥饿,不顾激战后的疲劳,紧张地抢修工事,准备对付敌人第二天的攻击。

13日,敌人集中3挺高射机枪、9挺轻机枪和各种火炮,向这个方圆不到100平方米的小山头猛烈轰击。7点时分,敌人3个排分两路攻了上来。

1班副班长朱宗明带领几个战士守在左边阵地上,等敌人逼近了,一声喊"打",一阵手榴弹就把这一路敌人打得七零八落。3班的机枪响了一阵,也解决了另外一路敌人。12时左右,敌人又来了2个连,拼命向山头上冲。左侧阵地上1班长何明英腹部受伤,肠子都流了出来,仍然坚持战斗。他一手按住伤口,另一只手扔手榴弹,旁边一个重伤员替他揭手榴弹盖。他鼓励大家说:"好好打,志愿军的阵地是攻不动的!"右侧阵地上,3班长陈志远指挥着3挺轻机枪狠狠打击敌人,成串的子弹把成群的敌人打倒在山坡上。没死的敌人仍在拼命进攻,正面的敌人已爬上小山头,情况万分危急。这时,第3连连长带着2班,指导员带着连部战士临时组成的战斗班,从正面和翼侧勇猛地向敌反击,手榴弹在敌群中开了花,这一突然的阵前反击,把敌人全部消灭了。

激战两天了,山头上充满了呛人的火药味,战士们身上都是汗水和泥土混合成的泥块。两天一夜没喝一口水,没吃一口饭。但是他们互相鼓励着,个个有说有笑,有的还哼着家乡的小调,情绪活跃。班长陈志远从阵地上拾回4个硬馒头,像捡到了宝贝一样兴奋,可是全班5个人怎么办?陈志远和一个战士两人分吃了1个,其余的每人1个,这就是他们两天多的一顿美餐。

天渐渐黑了下来,反击的炮火呼啸着飞向敌阵。坚守在1号阵地上的勇士们,兴奋地跳出工事,在山头上架起机枪,掩护着反击的战友往前冲锋。手榴弹的爆炸声逐渐前移,反击部队又重新把前面阵地上的敌人赶了出去。

第1排的战士们始终坚守住1号阵地,使反击部队顺利地夺回了阵地,并且在两天的激战中杀伤500多个敌人,取得了重大胜利。

敌人遭到沉重打击后,又迅速拼凑一部兵力,在炮兵和航空兵火力掩护下,连续进行猛烈反扑。反击部队与敌人浴血奋战,顽强坚守。第92团第6连7班担负了最艰巨的任务之一,他们固守537.7高地北山左翼的一个阵地。这个阵地地势突出,地形对"联合国军"很不利,因此他们拼了命也要来争夺它。

志愿军战士们一进入阵地,就像进入了烟雾和火海之中,敌人一次次吼叫着冲上来,一次次被7班打得鬼哭狼嚎地滚下山去。

1个多连的敌人又拥上来了,战士程云庆正抬手扔手榴弹出去,一颗子弹射穿了他的右手腕,鲜血直流。右手不能动了,左手投手榴弹又很不方便,他就提着一根爆破筒扑向敌人,相隔10米的时候,用尽全身力气,往前一送,一声巨响,烟雾弥漫,爆破筒炸翻了一大堆敌人。程云庆迅速撤回到工事,敌人的一颗炮弹又炸伤了他的大腿。连长再次坚决地命令他离开阵地,他才恋恋不舍地回到坑道。

阵地上时时刻刻在起着变化,成批成批的敌人被歼灭了,反击部队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连长牺牲了,接着代理指挥的司务长也牺牲了,情况十分紧急。一个战士爬进坑道告诉大家:"连长在阵地上牺牲了,我们快准备手榴弹……"伤员们正焦急地交换意见,面色苍白、嘴唇干裂的程云庆忽地从人群中跌跌撞撞地站起来说:"同志们,不要紧,我出去!"程云庆说完就拖着身子,摇摇晃晃地走上了阵地。他马上指定各防守点负责人,分配任务,同时叫步谈机员联络炮兵。战士们在他的指挥下,忙着找弹药,挖工事,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敌人疯狂的攻击又开始了。程云庆带着重伤,忍着剧烈的疼痛,又投入了战斗。但是一块弹片又打伤了他的右眼,左眼也被烟尘和泥沙蒙住了。伸手不见五指,他只得凭两只耳朵来寻找敌人,听到敌人的吼叫声后投出手雷和手榴弹。

战士们强行把程云庆背到阵地后面,但程云庆想着阵地上需要一个指挥员,自己是一个共产党员,没有权利休息。他一面坐着听同志们报告情况,一面调整兵力和要求炮火支援。阵地前沿,战士们都镇定地坚守在岗位上,战斗仍在进行着。

下午,前面阵地上最后只剩下两个战士了。程云庆摸了几个手榴弹,扶着树根上了阵地。他伏在敌尸后面,吩咐战士杨路长说:"敌人上来就叫我。"杨路长看到他因为全身的伤痛紧闭着嘴唇,心中悲痛不已,泪流满面。敌人又上来了,但是杨路长没有告诉他,他和另一个战士把敌人打了下去。天渐渐黑了,程云庆还和战士们趴在阵地上。敌人在这时又发动了一次攻击,就在这次防守战斗中,一块炮弹片打破了程云庆的肚子。程云庆顽强地站起来,投出了最后一颗手榴弹,壮烈牺牲了。在上甘岭这次决定性的反击战中,程云庆4次负伤,右眼失明,还顽强地代理指挥,战斗到流尽最后一滴血。

11月15日,志愿军第3兵团领导人通令嘉奖第12军:"你们刚完成阻击任务归来,不顾艰苦,立即投入了五圣山前沿争夺战,你们在第15军已有的胜利基础上,在强大的炮火协同下,斗志昂扬,打退南朝鲜军第2师全部和第9师第30团及美军7师第31团连续数日无数次反扑。""你们坚守的597.9高地屹立未动,特别是在11日晚的反击中,又一举全部恢复了537.7高地北山高地。你们在战斗中打得英勇顽强,工事修得又快又好,战术技巧灵活,这种战斗作风殊堪嘉奖。""望你们继续发扬小群孤胆作风,即能以小的代价坚守表面阵地,大量杀伤敌人,将战斗进行到底,坚持到全部恢复阵地,直到敌人不敢轻易进犯为止。"兵团首长的嘉奖,使第12军指战员受到了很大的鼓舞。

14日至20日,第12军第31师第93团和第34师第106团先后投入战斗。537.7高地北山经历了反复的争夺,双方以密集炮火猛烈轰击,地面工事全被摧毁,又无坚固的坑道依托,因而增加了反击后巩固阵地的困难。第106团在极其困难的条件下,首先以小分队在纵深强大炮火支援下,在前沿与敌人拼死争夺,掩护主力抢修坑道和地面工事,尔后依托坑道在炮火支援下,以小兵群战术,大量杀伤敌人,又连续打退敌人多次猖狂进攻。战斗中涌现出负伤后仍然舍身杀敌,与敌人同归于尽的刘保成,以及孤身一人打垮了敌人6次反扑,歼敌120多人,守住了阵地的高守余等英雄。

21日、22日,"联合国军"已无力进行营以上兵力的攻击,只是以1个排到1个连的兵力作小型的攻击。在上甘岭其他地区也仅有小规模的战斗。敌人在遭到志愿军防守兵力和炮火大量杀伤后,蜷缩在工事里不敢轻举妄动了。至25日,志愿军第106团共击退敌人50余次冲击,歼敌1400余人,最后彻底粉碎了敌人的猖狂进攻,巩固了537.7高地北山阵地。此时,敌人由于伤亡惨重,被迫将南朝鲜军第2师、美军第7师撤下整补,这2个师的防务分别由南朝鲜军第9师、美军第25师接替。随之,敌人的进攻也是基本停止。范佛里特"筹码"用尽,已经没法继续"摊牌"了。至此,上甘岭战役遂以志愿军的胜利而告结束。


分类:共和国历史 书名:志愿军援朝纪实 作者:李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