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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莲英》6.6节 李莲英跟钱“有仇”


李莲英的老娘升天了,在葬礼上,李莲英拚命地大把花钱……旁人都看傻了,都以为李莲英天生就跟钱“有仇”似的,不扔出去不痛快……

庆亲王作了首席军机,可以说是人心所向,朝中京中的局势像往常一样的稳定,但由于闽浙总督许应劻贪污,朝臣下旨两江总督张之洞审查,由原山西巡抚锡良继许之任;广西巡抚王这春又不很称职,由四川总督岑春暄替换了;两广总督德寿,虽无甚劣迹,但对朝廷似有不恭,所以被调去管那有名无实的漕运……

总算安置下来了,该升的升了,该降的降了,该调的也调了。过了年,就是光绪三十年了,老佛爷七十岁了。年还没过完,一帮大臣们就议论起慈禧太后的生日来。说来慈禧太后也真够倒霉的。五十岁是甲申年,正赶上中法战争,六十岁那年,又逢中日战争,想好好地过个生日,也都没那份心情。今年是甲辰年,千万可别再有什么乱子,也应该好好地给老太后做做寿了。

李莲英也在想,老佛爷这么多年,也真不容易,办个万寿大典,那是理所当然,况且,如果办了寿典,不论谁来祝寿,你少得了给我李某送礼?于是就对慈禧太后说:“老佛爷,您老人过五十岁和六十岁生日,都让洋人人给搅了,这七十大寿,可得热闹热闹。常言说得好,‘人生七十古来稀’,依奴才看,过了七十岁,就得年年作寿!”

“哎——,我就没有过整生日的命,只要不再又闹出什么战乱来,我这生日办不办也没什么要紧的了!”慈禧太后说得非常伤感。

话虽这么说,但是该准备的还是要准备,老佛爷也是古稀之年了。但这或许真是命,或许是上帝喜欢和慈禧太后开玩笑,光绪三十年春天,日本和俄国在东三省打了起来。日本和俄国打仗,为什么要在中国的土地上打呢,这原因很简单,那就是为了各自的利益。这战事一起,清朝政府上下,人心惶惶,慈禧太后更是心烦意乱。于是,四月里下了一道上谕,取消了寿典。

李莲英见慈禧太后闷闷不乐,劝道:“这可能是老天爷的安排,要老佛爷到八十岁时再好好地过一过呢?”

“八十?到了那个岁数,我这老婆子会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敢想。眼也花了,牙也掉了,耳也聋了,整天颠三倒四,那样活着有什么意思呀!”

“老佛爷一点都不显老!而且身子骨也还硬朗!”李莲英在给主子开心。

“我老了倒是应该的,只是皇上,他一直都是那么弱,也不知道这阵子怎么样了。莲英,明儿个你去看看皇上。”慈禧太后由她想到了光绪皇帝。

“奴才前儿个听皇上屋里的人说,皇上的精神好像不如以前了。”

“这群无用的御医,全是庸医,皇上的病再看也不见好,倒不如以前了!”慈禧太后愤愤地说。

“这几个御医的本事不成,服了他们的方子,根本就不管用。”

“皇上如果这样下去,那可怎么办?”她自然又把思想转到皇嗣问题上。自从回銮途中废了大阿哥溥儁,再就没有立大阿哥,所以,皇嗣的位子一直空着。慈禧太后一直为此事犯愁,自从醇王载沣娶了荣禄的女儿后,她就把希望完全寄托到了载沣夫妇身上,希望他们能生个儿子。但载沣结婚都两年了,这媳妇还是没有喜。她能不着急吗?

“老佛爷,何不在外边找几位好大夫?”李莲英小声说。

“如果这样做,外头没准又会造出什么谣言来!”慈禧太后有些顾虑。

“是!不过老佛爷可以先问问军机大臣们。”

“嗯。”慈禧点了点头,“先试试吧!”

几天后,慈禧太后单独召见了庆亲王奕劻,向他询问了情况,让他在外面为皇帝寻找治病之良医。就在她忙着给光绪皇帝寻找医生的时候,荣寿公主给他带来了一个可喜的消息:“五弟媳妇有身子了”。这“五弟媳妇”,就是荣禄的女儿,载沣的妻子。

载沣媳妇有了身孕,确实是一桩喜事,但是,慈禧心里还是不踏实,直到来年,载沣喜添贵子,慈禧太后心里才真正的安定了下来。她为什么就只想看载沣的儿子能做皇上,其他人就不行呢?况且在其未出娘胎之前就对其抱有极大的希望呢?难道老佛爷真是圣人,有先见之明?不会吧!其中的缘由其实非常简单,那就是这个小孩子是荣禄的外孙。荣禄可以说是慈禧的爪牙。从戊戌维新,到庚子之乱,如果没有他,就没有慈禧的活路,所以回銮以后,他一直都是首席军机,直至其死。死后慈禧对他亦是连封带赏,但还觉得体恤不够,于是,就用这个人事不知的小男孩做报偿。当然,这样也是为自己做太皇太后做铺垫。

慈禧太后虽然年逾古稀,但是她精神还是得出奇地好,听政,批阅奏折,忙个不休,似乎很少有疲倦的时候。只有一件事使她感到非常麻烦,那就是消化不良。慈禧喜欢食用冷荤食物,这些东西都是难以消化之物,日久天长,由消化不良引起痢疾,时有发作。有严重之时,每日多达十多次。麻烦尚在其次,只是七十多岁的人,受不了这样的折腾。看到老佛爷如此光景,李莲英一伙惶惶不可终日,找御医医治。可是,由于慈禧太后对膳食不很忌讳,所以其疾医了又犯,犯了又医,似无止境。千思万虑,李莲英记起他很小的时候他的爷爷曾经得过一次痢疾,在乡间求得一副药方,一剂即愈,于是那药方就被收藏起来,保存在家中,所以李莲英就回家去拿,试着给老佛爷用用。于是,向慈禧告了假,回家来拿。

已是初冬,大街上除了几个缩着脖子游荡的地痞之外,就是飕飕的冷风。那风吹着白杨树上仅剩下的一片孤叶,翻过来,又翻过去。风从树枝桠间穿过,发出“鸣——,鸣——”的声音。冬天来了。一匹高头大马,拉着一顶驮轿,从皇宫北门走了出来。马好像也惧怕冬天,在出宫门,迎着风的时候微微颤抖了一下。

轿子里面坐着的,是李莲英。出于习惯,他坐在轿中,袖着手,缩着头,眯眯眼睛,哼着京戏调子,已经陶醉了。可是,他自己觉得今天似乎与往日有些不同,自己也说不上来,但总觉得有点蹊跷。

马拉着轿子往弓弦胡同飞跑,风刮着路边白杨树上的枯枝不时地掉下来一枝。这在冬天的北京,也是极平常的事情,但李莲英的轿子快到胡同口时,一枝很粗的树枝被吹了下来,恰恰砸在马头上,那马一受惊,没往胡同里面拐,却直着向前飞奔。那坐在车辕上的车夫怎么拽也拽不住,马却越跑越快,吓得路上的行人赶紧闪到道边。李莲英从轿子里探出了脑袋,直骂那赶车的:“你他妈真蠢,连个车都赶不了!”

“总管,是马惊了!”说着那赶车的使劲拽马的缰绳,谁知那缰绳却断了。这下更是没辙了,只能信马由缰了。不知跑了多少时候,马跑得慢了,再过一会停了下来。那赶车的赶紧下车去整丝缰。李莲英又探出了脑袋,看了看四周,说:

“他妈的,这龟孙子跑到城外来了。”转念想想,今天出门,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还是别再出差错,赶快回家,还要赶着天黑回宫呢,于是再没有辱骂那赶车的,只说了声:“真他妈倒霉!快些往回赶!”

回到胡同口,拐进了弓弦胡同,前面再走不远,就是李宅了。这李宅是李莲英在随慈禧回銮后才建的。李莲英刚入官时,和其他太监没什么两样,生活也挺苦,待发迹以后,有了钱也盖了房子,还以自己的名义,在外面开了许多店铺,其中最著名的就是皮匠铺。李莲英为人奸猾,但是还是蛮有孝心,发迹后,觉得父母生身、养育也确实不易,于是就在酒醋局那块买了一处地方,盖了几间房子,把老人接了来,也让他们享享这总管儿子的清福。

八国联军入北京以后,打劫烧杀,酒醋局那一处房子,经过战火,就剩两三间还能凑合着住人,其他的则塌的塌,倒的倒。李莲英从西安满载而归,看到家舍几乎无存,便在弓弦胡同又买了一处王爷府邸。这王爷府邸,确是个不错的处所,其中有房有舍,还有园有林。听说这房子原主人是个王爷,过去在京城小有势力,而且八旗子弟,多喜好唱戏,吃喝、赌、嫖,这位王爷自然不能例外。但是,他有个习惯,不喜欢到青楼嫖妓,却喜欢在家中独享其乐,所以就经常找一些名妓来享用。当时京中有一名妓,唤作扬玉翠,其本名门出身,非但貌若天仙,而且棋琴书画、诗词歌赋,无一不精,在京中红极一时。这王爷打心眼里看上这一青楼女子。就千方百计把她弄到府中来,欲以金屋藏之。却引起了王爷夫人的妒忌之心,恨得牙关直咬,便趁王爷不在之时,命家人把那艳妓活活打死。待王爷回府,发现玉翠已死,好生心痛,抓住老婆便打,谁知出手重了点,其妻的头撞在墙上,脑浆迸裂,猝然死去。本来死个老婆对王爷来说也算不了什么,但这老婆娘家有一丫头,在她家姑娘未出嫁前,曾救过她的命,这丫头是个知恩图报的角色,得知姑娘冤死王爷拳脚之下,便生报仇之念。

于是,以吊丧为借口,到了王府,掏出怀中之刀,刺杀了王爷。由于王爷少年夫妻,无有子嗣,所以这所房子就没了主人,由王爷的一个远房侄子暂管。

这侄之本是浪荡惯了的浪子,没有了钱花,就想着把这宅子给卖了。恰好李莲英家舍被毁,觅房甚切。一家缺钱,一家缺房,两者一扳即合,这房子使买了下来。买下之后,李莲英再请了工匠,把庭院修葺了修葺,便变成了李宅。

车轿到了李宅门前,李莲英下了车,便低着头往里走,与此同时,从门里出来的一个家丁,与李莲英撞了个满怀,把李莲英撞得倒退几步,又被门槛绊了一下,摔了个四脚朝天。

李莲英气呼呼地爬起来,照着那个家丁就是一个嘴巴,骂道:

“没长眼的东西,是你娘死了还是怎么着,这个急?”

“老爷,老太太不行了,想见你,让小人到宫里去找您,没想到赶巧您回来了……”家人有些委屈。

“什么……?”李莲英吃了一惊,“老太太怎么样啦?”

“老太太清早起来还好好的,到快吃中饭了,去上茅房,……跌了一跤,就,就不能说话了,到请了先生来,号了脉,认了病,说是不会活过今天。这会儿老太太醒了,一声一声喊您的名字。老爷们就让小的到宫里去请您……”

家丁的话还没说完,李莲英已经跑着穿过了庭院,过了月门,上了台阶。早有家人挑起了门帘。他跑了进去,屋里已是满满的一屋子人了。“娘——,娘——,”李莲英带着哭腔,用的是大城方言,“娘,我是英泰!娘!”李莲英原来的名字叫李英泰。

“英泰,英——泰!”老太太的声音很小,只有跪在她枕边的李莲英才听得清楚,“英——泰,娘——好——想——你——……”老太太的语没有说完,便咽气了。她见到了儿子李莲英,在满意中闭上了眼睛。

“娘——”“奶奶——”哭声、喊声,响成了一片,在小小的屋子里回荡。李莲英更是扑到母亲的尸体之上,泣不成声。

哭了一阵,大家先后止住,商量这个丧事该怎么办。李莲英首先想到的是赶快回宫,向慈禧太后禀明了,好回来办丧。于是暂不参加商议,急急地从他母亲枕边的木头盒子底部翻出那张已经发黄的草纸,看了看,是药方,揣进怀里,回宫去了。

“老佛爷!”李莲英一见到慈禧太后,便跪在她面前嚎淘大哭。

“这是怎么啦?”慈禧太后从来没有见过李莲英这样,“不会有人敢欺负你吧?有什么要紧的事,让你这么伤心?”

“回老佛爷,奴才的母亲,……今儿个后晌,去世了!”李莲英含泪而答。

“那你准备怎么办?”慈禧太后问。

“奴才想向老佛爷告假,护母亲回故里。这也是先母生时之愿!”

“老家那边的陵墓,还没有修吧?”

“没有。”

“那先在这儿找个地方把灵柩放着,在老家建墓,建好了墓再搬过去吧!这阵子我身子不舒服,还真离不了你!但你是个孝子,这个知道。你还是先回去把丧事办一办。赶紧就回来,等墓穴修好了,再好好地过。”慈禧太后边想边说。

“奴才也是这样想的,准备明年二月扶母柩回大城老家,三月举办葬礼。”

“这样很好。你在我身边这么多年,也没有时间在你母亲那里行孝,这回这丧事,我给你一帑(相当于四十八万两)银子。先支用着,如果不够,再到袁世凯那里去要!”

“谢老佛爷恩典!”李莲英含着眼泪,向慈禧连磕几个头。

“天也不早啦,你先回去办丧事吧!这里我让别人来侍候!”

“是!”李莲英退了出来,到自己房里收拾收拾,再跟两个小太监吩咐侍候老佛爷,并把那张发黄的纸交给他们,让他们去配药,给慈禧太后吃。自己便又坐了驮轿,匆匆地回家去了。

晚上,李莲英回到家。他四弟李升泰和五弟李世泰在等着他呢,看到他回来了,便围上来,李升泰说:“二哥,到了宫里,跟皇太后说了,皇太后都不赏点钱?”

“赏了!”

“多少?”李升泰和李世泰同时瞪大眼睛。

“老佛爷说先给一帑,让使着,不够再找袁大人去要!”李莲英有些得意。

“二哥,那您看这事到底该咋办?”那哥儿俩要李莲英拿主意。

“老佛爷这阵子身子不大好,我是不能离京的。你们俩先回去,跟乡里、族里商量商量,把一切都筹办筹办,这边由我照应!”

“那葬期……”

“你们先回去修陵,这冰天雪地的,葬期等过了年,天暖和了再说吧。”李莲英表现得很坚决。

于是李升泰和李世泰回到了大城老家。李家子弟,闻知李母去世,无不放声痛哭。痛哭之后,便着手准备葬礼了。寻找工匠,择日动工建墓,这是非常容易的事。其他事就不大好办了。一则需要人,一则需要物,但最关键的是要有钱,李家是不缺钱的。

为了把葬礼办得体面、圆满,李氏兄弟找来了蓦门村的乡绅蒋积德,娘庄子的族长万道义、九官庄子的吴平贵……

各村各族的头头脑脑、望门贤士,满满当当请了一屋子。

“各位乡亲,”李升泰向大家拱了拱手,说话了,“家母不幸在京师去世,但她老人家生前有嘱,要回李家祖坟,所以我哥儿俩奉我二哥之命,筹治丧事,还请各位鼎力相助,多多偏劳!”

“帮助李兄葬母,理所应当,李兄不必客气!”乡绅们异口同声地应道。

“诸位,”李世泰发话了,“给李家办事,不要怕花钱,这次家母丧事,就照着五十万两银子花。我二哥说了,只老佛爷就说给他四十八万两银子让办这事!大家放开了,该多花的,绝不能省着!”

这席话把大伙给说蒙了,这些人,也都是乡里的能人,可以说是见多识广,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什么样的奇事怪事没经过,可是,这么多银子,确实是听都没听过。一个个都听得嘴张得老大,发出一阵阵“嘘”声。平日里,每家遇事,都是省着用,抠着花,能省一个就省一个,有时真为难;这次倒好,一下就五十万两,这么多钱,可怎么花?这群没见过大世面的人心中茫然了。

于是,大家就尽量放大自己的想象,设想着一个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丧葬场面。从家里到坟地,从孝子到乡民,从灵堂到灵车……每一个小小的方面,都已投入了极大量的金钱,这样总该行了吧!经过半个月的筹划,终于列出了个葬礼事务清单。递给了李升泰和李世泰,两弟兄觉得还行,但李莲英到底满意不满意呢,他们也不知道。那李莲英可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这事成与不成,还得李莲英最后点头。于是,李升泰就把蒋积德、吴平贵等人叫了来,说:“这个单子我哥儿俩看了,觉得还行,但就是不知道我二哥满不满意,所以,我想请你们几个上趟京城,带上这单子,让我二哥瞧瞧,如果成,咱们就这么办,如果不成,听他指示。”

“二老爷在宫里是大总管,一定很忙的,我们去见他老人家又不方便,还是您自己走一趟吧!”这几个乡绅推辞道。

“家里这一摊子事,我离不开身,就辛苦诸位了,你们也顺便在京里逛逛。”说着把跟他一起回来的家人喊到身边,说:

“你和这几位爷一起回京师去,侍候他们住到咱家,再着人到宫里去找二老爷。”

“是!”那家人应了一声就出去收拾行装去了。这几位乡绅,没有办法,也只得回家准备。那李升泰却说:“什么也用不着准备,只回去和家里人道个别,盘费支用,要多少拿多少。”

再说李莲英,在他的两个兄弟回籍之后,匆匆地收拾了一下,安置了母亲的灵柩,就回宫侍奉病中的慈禧太后去了。

他家里的那个药方还真灵验,给慈禧煎了两剂,病就回了头,慈禧高兴得直夸药好。这天,李莲英忙完了事,正在后宫休息,一个小太监来告诉他:“大总管,府上有人来叫您,说是老家来几个人,要见总管。”

“老家的人,找我,有什么事呀,是不是又求我老李办什么事?”李莲英心里揣摸,便问:“没说找我有什么事?”“听说是为了老太太的丧事来的!”

“嗯!知道啦!”这下李莲英放心了,这几个人找他是商量母亲的丧事的,不是找他办事的,便向慈禧太后告了假,坐了轿子,出了宫门,直奔弓弦胡同。

到了家,下了轿,进了屋,四位乡绅正在那等着呢,看到有人进来,再看来者的打扮和容貌,便知一定是李莲英了,于是齐刷刷地站了起来,冲着李莲英一抱拳,同声说道:“二老爷,您回来了!”

李莲英急忙还了一礼,答道:“几位乡里,一路辛苦!这次到我这里来,要多住几日,好久都没有乡亲来了。”

“二老爷,我等来京,是为了老太太的丧事来的,在这儿不能久留,还得回去办事呢?只是由于小地方人,没见过大世面,对葬礼的各种安排,怕二老爷不称心,先来跟二老爷说,如果不够体面,我们回去再办!”

李莲英又向众深施一礼,说:“诸位辛苦了,给我李莲英办事,我决不会亏待你们!这丧事到底怎么办,你们先跟我说说!”

“这是各项支出的清单,请二老爷过目。”蒋积德掏出了那个单子,递了过来。李莲英接过单子,一条一项地看。看完了,抬起头,向大家看看,又点了点头,说,“照这样安排,还说得过去,不过,我总觉得这么大一件事,就花五十万两银子,少了点,所以想再加进去五十万两,把这丧事办理再体面点,所以还望诸位回去跟升泰说,要把当前这种安排再扩大一倍,办得越排场越好!”

几位乡绅早已目瞪口呆,还要加五十万两,这可往哪儿花呀?真是犯愁。但也不能顶撞李莲英,只得“喏”,“喏”而应。

李莲英也看出他们有点失态,便说:“办这么大一件事,花那么点银子,不算啥!家母辛苦一世,贫苦惯了,为了我们这帮儿女,可是受累了,作儿女的,怎么能知恩不报呢?诸位说是不是?”

“是,是!”

“所以说,这次丧事,一定要办得分外隆重,仪式要特别讲究。要我看,这殡仪就按京城里的规矩,需要的仪仗、工匠,直接从京里请得了。再就是酒席,招待客人,不论是谁,都得用上等的酒菜,在大丧期间,能让三乡五里的乡亲们都不动烟火,那才是我的心愿呢!凡是来吊唁的,不管他是谁,乡绅也好,平头百姓也好,佃农也好,乞丐也好,只要能来,都要发给孝服,给他们饭吃。尽量多搭些席棚,白天呢,可以用来待客,晚上,可以让他们住宿。开灵期间,一定要让李家的祖宗风光风光,要天天祭拜,而且从家门到坟场的路,要早早铺平夯实,路边的树上,都要扎上白绸子,坟场上要搭三道,不,五道牌坊。……还有别的,你们回去和升泰、世泰他们商量,越排场越好,不要怕花钱。”这帮乡绅,真是给弄迷糊了,不知道这李家哥儿几个为什么这样花钱,好像跟钱有什么仇。真是他妈的不一样,几十年前,他李家算个啥呀,不就是因为出了个太监,这气势一下子就不一样了。真是,怎么就没想到让自己的儿孙去做太监,光耀光耀门庭呢?

李莲英吩咐完了。几个乡绅都已铭记在心,便要起身告辞,即日返回,被李莲英挡住了,说:“你们几位,也不常到京里来,这次为了家母丧事,不辞车马之劳,既然来了,就得住上几天,在这里玩几天再回去。”又对站在他身边的李成武说:“一定要把这几位叔叔侍候好了,我宫里事忙,这就回去了!”

“是!”李成武应得非常干脆。

李莲英回宫去了。几位乡绅在李成武的陪同下,在京城游玩了几天后,乘车回大城去了。回到大城,把见李莲英的情况向李升泰和李世泰做了交待。接着便是准备,把原来的安排又扩大一倍。

到了光绪三十二年二月,葬礼的一切准备都完成了。李升泰派人通知了李莲英,李莲英准备亲自扶棺回乡,就到慈禧太后这里来辞行。见了慈禧,跪下道:“老佛爷,奴才的母亲去年冬天去世,因陵墓未修,寄葬京效,现陵墓已成,想亲自在护送母灵回籍发葬,求老佛爷恩准!”

“你是个孝子,这我知道,护送母柩回籍,也是大事,你去吧!我给你两个月时间,葬了你母亲,早些回来!”

“谢老佛爷恩典!”李莲英叩了头,回弓弦胡同去了。回到家里,安排运灵。他亲自扶灵柩到通州,装上船,由李成武、李福德、李福康由水路护送,李莲英则乘车先行回乡。到了李贾村家中,把各项安排遍览一番,觉得还算满意,遂安排灵车,准备接灵,但灵船即迟迟未到。

原来,李莲英在北京雇了几个押灵的人,这几个人全是旗人,对李莲英的猖狂很是看不惯,想拖延运送时间。到了天津附近,起了风,而且很大,几个押灵的便借大风之故,将船上插着的李字大旗给拔掉了,扔到河里。船上没有了这旗子,就等于没了通行证,到了大红桥一带,给水上检查署的喽罗挡住了。当头的一个对着他们高喊:“喂,干什么的?停下?妈的,停下!”因为是晚上,这帮喽罗怕是土匪的船,不敢靠近,只一个劲地喊。

那几个旗人见喊,就停下了船。那喽罗们看他们不像土匪,便壮着胆子跳上船来搜查。李成武哥儿仨在船上睡得正香,被吵醒了,出来见一帮官兵在船上乱翻,开口便骂:“干什么?妈的,瞎了狗眼了,也没看是谁家的船,竟敢乱搜!”

“凡是在这块水面行走的船,没有爷爷不敢搜的,不敢扣的!怎么着,不服气,爷们没酒喝了,就不高兴,不高兴就要扣你小子的船!这是哪的船,黑更半夜,偷偷摸摸地干吗?

扣下来!”那领头的喽罗赶横的。

“妈的,我让你扣!”说着,李氏三兄弟便上来抓住那喽罗便打。

“想打架,早说呀!”一帮喽罗一拥而上。李氏三兄弟被打得鼻青脸肿,给绑了起来,船也扣押下来了。李莲英左等右等,等不回灵船,急了,派人到天津漕司去问。漕司一查,才发现这一帮喽罗惹祸了,敲竹杠竟然敲到李大总管头上来了,便把这几个喽罗抓了起来,给李氏三兄弟松了绑,疗了伤,派兵把李母灵柩押送回大城。灵棺先被请入李府庄园,在大厅中设立灵堂。

李母的灵堂设在大厅正中。灵前摆放着香案,香案上放着一尊大大的紫金香炉,其中香烟整日不断,缭绕似是仙气。

供桌上所摆的供品,干鲜水果,四季糕点,山珍海味,应有尽有,且每天早、中、晚三番替换。大厅四壁,挂满了王公大臣们送来的挽联挽帐,长短不一,参差有致。院子的廊柱和门窗,皆裹以白绸黑纱,大门上的金字匾额早已撤换了下来,挂上了“当大事”三个字。大门、仪门、三门全部大开,从大门外就能看到肃穆的灵堂。院内院外所有的树木、花草,也都给扎上了白花,李府的孝男孝女,远亲近朋,个个都是头戴白帽,身着白袍,脚上白布蒙鞋。整个李府,除了李母的灵棺是枣红色之外,全是白的。再看那口棺材,以枣红大漆涂色,上雕全漆花卉,前面是五福捧寿,后面是一簇莲花,两侧四季花卉簇拥,棺盖之上,皆是彩绘的牡丹,甚是辉煌。

每到夜晚,灵堂内外,灯笼齐明,亮如白昼,更有香烟缭绕。

步入其中,如入仙境。

李莲英早从北京请来一大批喇嘛,李升泰手下的地方乡绅们,也把周围几个县的和尚、道人全请了来,整天参禅诵经,超度李母的灵魂,做祭坛,做道场,走金桥,走银桥,以各种方式使李莲英的母亲顺利地升入天堂。

每天早晨,开灵之时,要鸣神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