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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之湖》第33章 论剑


龙牙子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伤口阵阵的剧痛,可他却不想拔出匕首,疼 痛似乎让他的心更好受些。马早已经跑丢了,他在黑暗中跌跌撞撞的摸索。天亮的 时候,龙牙子才发觉自己已经走出了草原,呈现在眼前的是一望无边的戈壁。

回鹘该在沙漠的西方吧?

龙牙子隐约记得母亲曾经说过在家乡的沙漠中有一个圣洁的大湖,那里常有龙 嬉戏,人只要在里面沐浴就可以洗脱自己身上的罪孽。去那吧!如果我找不到那湖, 就让我死在家乡的沙漠中算了。

他朝沙漠深处走去。此时的太阳已经升起很高了,黄沙开始变热,蒸腾的热浪 让人喘不过气来。他蹒跚的爬过一座沙丘,滚到沙堡边上时,已经筋疲力尽了。伤 口更加的疼痛,喉咙也干得要命,嘴巴里泛着血腥味,又咸又涩。这样的身体,他 不知道自己还能在沙漠中支撑多久。

蜷缩在沙堡的一角,阴凉让他感到一丝舒服,忘却了疼痛。他望着这荒凉的世 界禁不住一阵的苦笑,此时眼里再也流不出那种叫眼泪的东西了。

“水…水——”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猛然发现那半截坍塌的城墙下好象有东西在蠕动。爬过去一看,竟然是一个 人。沙土把他埋得几乎和城墙是一个颜色了,人被绑在桩子上,看情形有几天,恐 怕他活着也只剩下半条命了。

龙牙子看了,心中不禁感到一阵的酸楚。这个人他认识,正是杀死母亲,间接 害死父亲的仇人,同样也是自己老师的那个人,——他竟然是瞿傲。有谁能想到, 昔日那个天下无敌的剑士会沦落到如此下场呢?他没有做声,从腰里将水袋解下来 送了过去,清水滴到了瞿傲干裂的嘴唇上。瞿傲添着,脸上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笑容。

“谢谢,谢谢啊!”瞿傲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谢我做什么,我根本没有打算救你。”龙牙子回答。

瞿傲的双脚已经废了,即使放了他,他也走不出沙漠的。

“你…是你吗,龙牙子?”

瞿傲用无光的眸子打量着他。那双眼睛早已被阳光刺瞎了,事实上只不过是一 双摆设罢了。

“恩,是我。”

瞿傲有些惊讶,提高了精神,挣扎着问道:“你,你怎么会来这里?”

龙牙子苦笑着回答:“和您一样,我现在也是一个将死之人。”

瞿傲沉默了。半晌他又问:“难到是元昊吗?”

“不,是命运。”龙牙子回答。

“年轻人,不论发生了什么事,都要活下去的!”瞿傲叹了口气说道:“也许 我是真的完了,但你要活下去。至少你要把的衣钵传承下去,龙牙子,我有话要和 你说的。”

龙牙子默然。

“趁你还有力气就快说吧,我听着呢。”

“龙牙子,你知道吗?你,战剑,还有元昊都是我的徒弟…”

“元昊原来也是你的徒弟。”

龙牙子一点也没有感到惊讶,看到西夏王元昊那犀利的眼神,不禁让他想到昔 日的瞿傲。他们俩真的很象,从步法到表情都出一辙,如果说是谁继承了瞿傲的衣 钵,不用猜也知道。

“你们在剑式上可以说是师承一脉,但在剑术的个人修为上却各有千秋。这点, 你注意到了没有。”

“恩。”龙牙子点了点头。

虽然他和元昊没有交过手,但是在皇宫的那一刻,单在气势上他就已经输给元 昊了。他弄不明白元昊的步法和姿势全无破绽,为什么那股逼人的杀气令自己拔不 出剑来。他满腔的仇恨和懊悔,此刻面对一个将死的人还有什么可说的呢?他轻轻 的叹了口气。

瞿傲的脸上露出凄冷的笑意。

“战剑的剑术精湛而美丽,但他内心憨厚正直,很难在剑技上有所突破。他手 中的剑太过仁爱,而用剑的人最忌手软,这是他最大的弱点。”

是呀,如果战剑不是太相信别人,也不会被我砍下半只胳膊,生死未卜。

“而你,只略略比他强了些。你的内心仇恨太深,虽然你出剑够威猛也够毒辣, 但受情绪的影响过多,并不能发挥用剑的究极境界。你手中的剑是激情之剑,即便 是有机会可以胜过我,但是要想挑战元昊就没有多少胜算了!”

“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龙牙子瞪大了眼睛问。

“呵呵,因为我希望有一天,你能胜过元昊,击败他。”

“你觉得我能做到吗?”龙牙子问。

“也许能,也许不能。”瞿傲继续说道:“现在的元昊在剑术上的修为是你想 象不到的。他的剑术已经达到了一个无法超越的境界。他的剑是狂魔之剑,是真正 的摄魂之剑。剑从他的手中使出来,就如同他的性格一样神鬼莫测,一般人单在气 势上就被他置于死地了。龙牙子你用剑的同时可以凭借狰狞的外貌来增加剑的威力, 而当今的西夏王元昊内心充满了邪恶,这是你远远不能相比的。或许,以前的你还 可以跟他拼上一拼,但是现在的你恐怕连交手的机会也没有了。”

“是吗,你就这么肯定?”

龙牙子问他也在问自己。

“龙牙子,你知道这套剑法的来历吗?”瞿傲的脸上带着诡异的笑;用尽最后 的力气说道:“这,这是大藏密宗修罗卷中记载的不传剑法,越是内心邪恶的人就 越能发挥剑法的最大威力。你,你要在剑术上超越元昊就必须使自己真正邪恶起来 …”

瞿傲的身子抽动了一下,便不动了。这位西夏国最坚强的战士停止了呼吸,一 生荣耀的他想不到落了个惨淡收场的结局。

我还能超越元昊吗?

龙牙子的内心无限哀伤。他知道自己是再也无法超越元昊了,因为从知道自己 身世的那刻起,邪恶之心就已经死了。他的手沾过太多的鲜血,再也不想用剑去杀 人。此刻,他连生存下去的勇气也没有了。

远处掀起一股尘烟,马铃声乱响。那是元昊的铁甲禁卫军。领头的乌木多托没 有费半点力气就抓住了龙牙子。两个亲兵架着龙牙子,乌木多托在他肚子狠狠的打 了两拳。龙牙子感觉喉咙发咸,一口血吐到了地上。

“怎么,受伤了?是谁有本事刺伤我们的英雄,是那个娇滴滴的小美人吗?”

乌木多托一阵的大笑,猛然拔出龙牙子胸前的匕首,鲜血四溅。龙牙子痛得大 叫。

“我不会让你死的,大王元昊还要见你。”

乌木多托恶意的嘲讽,抓起一把沙土捂在了龙牙子的胸前,用力的揉着。龙牙 子感觉千万条小虫在胸前啃咬自己,钻心的疼痛,痛不欲生,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 知道了。

分类:三国历史 书名:龙之湖 作者:铁剑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