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吉思汗私秘生活全记录》08章 屠城!不许留下一个活口


公元一二一九年的农历九月,蒙古军队满怀着为商队和使臣报仇雪恨的决心,铺天盖地地涌向花剌子模国。

据史书记载,蒙古骑兵“他们都是神射手,发矢能击落太空之鹰,黑夜掷茅能抛出海底之鱼;他们视战斗之日为新婚之夜,把枪刺看成是美女的亲吻”。

事实确也如此,蒙古的铁骑犹如疾风闪电,杀气腾腾地扑向花剌子模国,从奔袭路途之遥远,所经地区环境之艰险,气候之恶劣,进军速度之快捷,都创造了世界军事史上的奇迹,显示出蒙古军人的吃苦耐劳和英勇无畏。

面对成吉思汗二十万大军的进攻,花剌子模国谟罕默德国王尽管内心充满了后悔与畏惧,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子作出了战斗部署。

谟罕默德决定把四十万骑兵中的大部分,留在突厥斯坦和河中(撒马耳干地区),两万人防守讹答剌城,几万人分别把守边界各城堡,十一万人留守新都撒马耳干,另有几万人留守国内各地重要城市。

这样的部署,正是采取了一个分兵把关、城自为战的被动防御战略。成吉思汗通过侦探得到消息之后,立即命令察合台与窝阔台兵团,迅速攻打讹答剌城,争取以最快速度攻下这座城,达到首战开门红。

讹答剌城在库车西北五百里,位于锡尔河右岸,阿里斯河流入锡尔河附近。

这是历史上的一座名城,为花剌子模国的边疆重镇。谟罕默德国王意识到这座城将是蒙古军队进攻的首要目标,于是对讹答剌城特别加强了防御,派自己的亲信哈只卜哈剌察带着一万骑兵前去协助,他们对城堡和城墙尽量设防和加固,还把全部军事装备集中在那里。

当城内做好一切战斗准备之后,亦纳勒术登上城头,从那里举目眺望,一副料想不到的景象使他吃惊得咬烂了手背。

原来他看见了郊外已变成了一片无数雄狮劲旅的汹涌海洋,而战马的吼叫,身披铠甲的战士的怒吼,惊天动地,远传百里之外。转瞬之间,蒙古大军把讹答剌城层层包围,军营的数目无法计算,刀枪如林,望不到尽头。

此时,曾经下令部下杀死蒙古商人四百五十人的亦纳勒术,不禁心胆俱裂,开始害怕了,后悔当时过于莽撞,不然,怎么会招来蒙古二十万骑兵的围攻呢?

亦纳勒术急忙回到府里,与他的副将哈只卜哈剌察召集城内将领开会,他首先说道:“别看蒙古军队声势浩大,人马众多,只要我们固守一段时间,把他们的锐气挫伤之后,将不打自退,那时我们领兵出城,就可以一举歼灭他们了。”

哈只卜哈剌察也向将士们说道:“现在有两个问题要解决,一是不要被蒙古人的来势汹汹所吓倒,二是要坚持固守,坚决打退蒙古人的进攻。”

正讲着时,有个士卒跑来报告道:“蒙古人开始攻城了!他们从四面八方,用火炮,架云梯,一齐向城头攻打。”

亦纳勒术忙对众将领命令道:“现在各自回到自己的指挥岗位上去,坚持敢打、敢拼者有赏,胆怯后退的人,按军纪处治!走吧,我们一起到城上去。”

他们一走出府门,便听到城外传来人喊马叫的声音,火炮声此伏彼起,那一阵阵轰隆隆的爆炸,震得大地在颤栗,令人惊悸。

原来,察合台、窝阔台兄弟二人接到他们的父汗“及时攻城,尽快拿下”的指令之后,立即与将领们研究,开始攻城要全面开花,先从气势上压倒敌人,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窝阔台特别强调指出:“攻打这座讹答剌城,我们是为了被亦纳勒术杀死的蒙古使臣与商队报仇,而杀死他们的刽子手——亦纳勒术就在城里,号召全军将士誓死攻城,活捉仇人亦纳勒术!”

于是,攻城命令一下,蒙古士兵像群被激怒了的狮子,一起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声:

“攻下讹答刺,活捉刽子手,为死难者报仇!”

“亦纳勒术不投降,就叫他灭亡!”

……

蒙古人先用炮火猛攻城头,打得城上的守军纷纷躲避,接着就抬着云梯,开始爬城,两军便展开了面对面的拼杀。

由于城墙坚固,炮火炸不塌,轰不倒;城高池深,云梯很难能靠上城头,加上守军顽强抗击,攻城的队伍一次次地退了回来。

当晚,察合台有些为难地说道:“像这样攻打,何时才能攻进城去?父汗让我们‘尽快拿下’的命令,怎能完成?”

窝阔台笑道:“别急嘛!我们已包围了讹答剌城,使它与周围断绝了来往,以下我们再用疲兵之计,慢慢对付城内敌人。”

察合台忙问:“什么叫‘疲兵之计’?请说予我听听。”

窝阔台走到近前,俯在他二哥耳边,低声说了一会儿,使察合台笑得前仰后合,说道:“你人小鬼大,点子倒不少哩!”

第二天,蒙古军队改全面进攻为重点进攻,窝阔台要求各军将领从自己的队伍里选出神射手数百名,对城上的守军进行点射,他说道:“对城上的守军,要求你们见到一个,射死一个,直到敌人不敢在城上走动为止。”

因为全城被围,城外的蒙古军分片包干,守军被蒙古射手连续射死,吓得他们再不敢到城上走动了。

窝阔台又让人扎了许多风筝,把分量不重的木炮拴在风筝的尾巴上,然后顺着风势把风筝放上天,一齐在讹答剌城的上空摇摇晃晃,飘飘悠悠,像鸟儿在飞翔。

每只风筝下面挂着一幅很大的标语,上写:

“蒙古人只向亦纳勒术讨还血债,对其他人一律宽大!”

“投降者立功受赏,反抗者必定死亡!”

“为亦纳勒术卖命,绝无好下场!”

……

城内的士兵,有把风筝线射断了的,那木炮即落下来,爆炸了,人们不死即伤,吓得谁也不敢再射那风筝了。

亦纳勒术知道这事之后,出来一看,气得顿时就要取弓射击,吓得他的侍卫慌忙拦住,说道:“千万别射!那些风筝下面挂着炮火呢,一旦风筝落下来,那炮弹落地便炸,厉害得很!”

亦纳勒术气得咬牙切齿,恨恨地说道:“好个蒙古人,有本事你打来呀?弄一些雕虫小技,真是可恶又可恨!”

话音刚落,头上的风筝不知被谁射断了线绳,还是被风刮断了,竟翻了几个跟头,一头栽了下来,正落在他的附近,立刻“轰”的一声,爆炸了,吓得他抱着脑袋,逃进屋子里,好久不敢出来。

从此,亦纳勒术出门先要看一下天上,担心再有风筝炸弹会突然自天而降,有的士兵在背后说他的坏话道:“他杀了那么多的蒙古人,老天要惩罚他,这是对他的报应!”

那个副将哈只卜哈剌察却不信邪,说道:“都不敢到城上去,还怎么守城?”

他带着一队士兵公然出现在城头,眨眼之间,城下射来的飞箭,如飞蝗一般,把他的士兵射倒下一多半,他正在迟疑,忽听“嗖”的一声,一箭飞来,将他的帽子射掉了,他伸手一摸,吓得舌头也缩不回去了,那箭矢竟擦着他的头皮过去了。

于是哈只卜哈剌察只好把腰弯下来,沿着城墙上的垛堞小心翼翼地走,不时地两眼觑着城外,随时担心被飞来的箭矢射中。

因为窝阔台的疲劳战术十分成功,城里的兵民日日处在惊恐之中,不敢在城头走动,在城里大街上也害怕风筝炸弹落下来,炸死了自己,弄得人人自危,一片慌乱。

到了夜里,窝阔台又命令各军用火箭向城内发射,还有投石器、投掷器,以及火焰发射器等,连续向城内发射。

这些带火的炸弹类似炮弹一样,击中易燃的物体,立刻燃烧起来,于是城内的草屋常常着火,一烧一大溜,居民们大哭小喊,嚷成一片。

人们又不敢在屋外行走,那些带火的炸弹一旦炸在身上,不是被炸死,也要被烧死。

每天夜里,城里的房屋不是这里燃着,就是那里燃着,火光熊熊,映得半个天空都红了。

这些日子里,察合台自己领着一支人马,到周围林寨掳掠粮食、财物,把人畜、牛马羊群一起赶回来。攻城时,他们沿袭蒙古军队在中原时常用的老办法,让那些被掳掠来的花剌子模人,走在队伍的前头,强迫他们向城上喊话,用这种攻心战术,迫使守军不能做激烈地反抗。

面对蒙古军队的围攻,讹答剌城内的军民斗志日益消沉,到处是一片绝望恐慌,厌战情绪十分严重。

一天,副将哈只卜哈剌察去亦纳勒术府里,见他正与一群女人在喝酒取乐,气得他扭头就回来了,向自己的助手韦特曼说道:“我们在城上冒着生命危险守城,他倒好,自己躲在府里寻欢作乐,这还像话吗?”

韦特曼说道:“这场战争全是他招来的呀!听说,国王气得几次要杀他了,都是担心老太后不答应,才没有动手,他真是一个不识相的人!”

哈只卜哈剌察又说道:“像这样下去,城内百姓缺吃少喝,一旦闹起来,蒙古人有机可趁了,这城哪里守得住?”

韦特曼又忧心忡忡地告诉他:“有件事我没有敢告诉你,那天我在城上被敢亦合喊去,他悄悄地说道:‘你在副将身边,该劝他早拿主意了,别太死心眼儿,这城还能再守下去么?’这事我一直未敢向你说,一晃又过去好几天了。”

哈只卜哈剌察听后,急忙向他问道:“敢亦合之外,其他将领对守城什么态度?”

韦特曼忙说道:“明明摆着呐!被包围了这么长时间,谁心里没有数?”说到这里,他抬头看看他的主将,又说道:“我敢说,所有的将领没有一个愿意再守下去了!虽然还没有正面交锋,看样子那蒙古军队真是厉害啊!”

这时候,亦纳勒术突然来了,进门就说道:“被蒙古人围了这么久,实在有些馋了!”

说完,他向背后一挥手,有两个士卒一人扛着一只烤羊羔,走了进来,往中间的一张桌子上一放,便走了出去。

接着,又有两个士卒抬了一箱子俄罗斯的伏特加酒,也进来放下就出去了。

亦纳勒术对哈只卜哈剌察说道:“快来,我俩痛痛快快地喝两杯!”

可是,他的副将对此并不热情,表现出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反而扫兴地说道:“你觉得馋了,士兵与老百姓不仅馋了,再过一阵子,连饭也吃不上了!”

亦纳勒术听后,脸上红一阵,青一阵,又白一阵,不由得苦笑着说道:“别老往坏处想啊!现在只能今朝有酒今朝醉,一日三餐吃喝睡!”

“我可不能像你那么乐观,我一不能吃,二不想喝,三睡不宁。”

亦纳勒术早已听出这位副将的话中含意了,只得把王牌拿出来对他劝道:“有什么办法呢?国王既然派我们两人来守此城,纵然吃点苦,受些累,也没有办法呀!”

哈只卜哈剌察也不得不说道:“你别以为是我怕吃苦受累了,现在,不仅士兵们厌战,连将领们也不愿到城上去。”

亦纳勒术大声地说道:“啊?谁敢这样?明日我就上城上去检查,不杀只鸡给猴子看看,也是不行的。”

哈只卜哈剌察忙连连摆手说道:“我劝你算了罢!这是什么时候?若是那样,把他们惹恼了,激起兵变来,那还得了?”

赤纳勒术又问道:“他们打算怎么样?要开城门投降蒙古人么?”

“不是,不是要投降,”哈只卜哈剌察接着说下去,“他们提出来突围,冲出去到忽毡城,那里易守难攻。”

“什么突围?就是逃跑,也就是向蒙古人投降,这不是背叛么?我不能答应这件事。”

其实,亦纳勒术心中十分清楚,自己正是这场战乱的肇祸人,即使他把讹答剌城献给蒙古人,也未必能指望成吉思汗会饶他不死,蒙古军队把全城围得水泄不通,他也没有逃生之路。因此,他不主张突围,蒙古人在城外张着大网,不是自投罗网么?可是,哈只卜哈剌察却冷笑道:“在这种情况下,你的话,我的话,他们不听了,为了活命,他们什么事也做得出来。”

亦纳勒术又说道:“假如我们不忠于谟罕默德国王,我们怎么为自己的变节行为辩驳呢?我们又用什么做理由,来规避穆斯林的谴责呢?”

二人又谈了一会儿,终于没有谈拢,由于各持己见,便不欢而散了。

当晚,韦特曼把敢亦合找来了,与哈只卜哈剌察一起议论到半夜,三人决定次日夜里领兵突围,另寻出路去了。

次日,三人分头准备,到了夜里三更多天时,哈只卜哈剌察为了逃命,与他的亲信一起,带领本部一万人马,从苏菲哈纳门冲出去,向忽毡城驰去。

可是,蒙古的骑兵很快追赶上去,并包围了他们,在大刀威逼之下,哈只卜哈剌察只好投降,那近万名士兵全都变成了俘虏。

察合台、窝阔台兄弟两人亲自审问,他一见到这两位王爷,急忙跪下求饶,说道:“只要饶我不死,我就投降,愿意终生为成吉思汗效力!”

察合台对他说:“想活命,就要主动,说实话,你把城里的情况如实向我们报告吧!”

于是,哈只卜哈剌察把城里守军的厌战情况一一说了出来,又说了亦纳勒术的坏话:“他在城里守军中十分孤立,没有几个将领听他的指挥,甚至都恨他,老百姓更恨他,都说这次战争全是他惹起来的。”

窝阔台插话道:“按你的意思,我们可以攻城了?不会遇到多大的反抗,是不是?”

哈只卜哈剌察自报奋勇地说:“大军若是攻城,我愿担任前锋。”

窝阔台立刻冷笑道:“不必了,像你这种背主忘恩,不讲信义的人,我们不会用你的。”

哈只卜哈剌察听了,慌忙又跪下叩头,请求收留他,再三表白愿为蒙古效力等。

窝阔台对他说:“你们不忠于自己的主子,尽管由于过去的恩惠,他要求你们忠于他。因此,我们也不能指望你们的效忠。”

为了维护主权关系和君臣关系,察合台、窝阔台下令把这批动摇变节、忘恩负心的人,统统杀死!

次日,察合台与窝阔台下达了攻城的命令,蒙古兵马立即展开了全面攻城,由于城内的主要守城将领哈只卜哈剌察于目前在突围时被杀,城上的守军群龙无首,怎能抵挡得住蒙古人的强攻?从上午开始攻城,到中午刚过一会儿,这座城坚池深的讹答剌城,便被攻破了,城里的老百姓像绵羊一样,被蒙古军队赶出城外,然后,察合台向全军下令道:“迅速行动,把城内财物掠集一处。”

实际上,就是怂勇蒙古军队进城大肆掳抢,对没有出城的居然,不分老弱妇孺,一律杀死。此时,亦纳勒术明知自己没有任何被宽恕的希望,便带领近万名残兵退守城中的内堡,进行垂死地反抗。

他带领残敌利用巷战、街垒战,一直持续十几天,近万名守军几乎伤亡殆尽,而蒙古人的损失也很惨重。

最后,亦纳勒术在四面遭到围攻的情况下,仅剩两名士兵,仍然坚持反抗,钻进一座屋顶及塔内死守不降。

蒙古士兵为了要活捉他,因此不能用箭射刀砍,他们冒死钻进塔内,杀死了那两个士兵,亦纳勒术又爬到塔梁上,尽管他手中没有兵器了,却拆下墙头,用砖头向下抛掷,直到砖头用光,仍然不愿俯首就擒。

这时候,蒙古士兵一拥而上,才将他活捉,绑得结结实实,给他系上沉重的铁链,被押送至成吉思汗的大营,交由大汗亲自处置。

成吉思汗令人把熔化了的金银液,灌入他的口眼和耳朵,表示对贪财者的惩罚,终于为了那四百五十个死于赤纳勒术贪婪的屠刀下的蒙古使臣和商人报了仇。

公元一二二○年的年初,成吉思汗的第一路大军的三个兵团各自完成了征讨任务,达到了预订的战斗目标,取得了巨大的胜利。这位蒙古军队的最高统帅,在欣喜之余,立刻派人对这三个兵团的将领进行嘉奖和鼓励,要求他们驻军休整,养精蓄锐,准备迎接更艰巨的作战任务。

为了实现战略意图,达到占领撒马耳干的目的,进而最终完成灭亡花剌子模国的战争计划,成吉思汗轻轻地举起他那根魔术师手中的指挥棒儿,施展声东击西的计谋,命令他的第二路大军——大将者别的队伍,迅速挺进到花剌子模国南方的阿姆河上游地区,发动强大的佯攻,以虚张蒙古大军的气势。

这是一个出其不意的军事行动,谟罕默德立刻中计,他当即断定:者别的这支队伍,正是成吉思汗的主力!于此同时,谟罕默德不断收到南方传来的告急战报,这使他更加坚信不疑,对部下说道:“危险不是起自北部边城,而是来自南方!这支队伍一定是蒙军的主力,若不及时堵截,必将贻害无穷。”

在谟罕默德看来,者别的这支队伍,即蒙古军队的主力,由于它的攻势,很可能会切断自己与新军的筹建基地,战略资源的基地阿富汗、呼罗珊的联系。

于是,他急急忙忙派出那支战略预备队,去对付者别的佯攻部队,去解救他自己主观上认为的那个“要害”去了。

在这种情况下,成吉思汗非常满意谟罕默德的“配合”行动,见他把那支战略预备队开向了南方,又得到术赤、察合台与窝阔台、阿剌黑等第一路大军在锡尔河流域所取得辉煌胜利,他欣喜地看到自己的战略意图不久就要完全实现了!

成吉思汗历来善于把握机遇,眼前的大好形势他怎能看不到?他立即与幼子拖雷率领他的第三路大军,即蒙古军队的中军主力,从北方迂回,隐蔽行动,以闪电速度,渡过了锡尔河,历经艰险,穿过近千里路的红沙漠,出其不意地出现在谟罕默德的背后,向着不花剌挺进。

这样,花剌子谟新旧两都的联系通道被拦腰切断,谟罕默德终于发现自己上当了,他痛心疾首地在心中诉苦说:“我的国都撒马耳干已处在蒙古军队的四面包围之中,我的花剌子模国岌岌可危了!”

于是,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国王,为了活命,为了以图再举,他竟然放弃了指挥,离开了撒马耳干,慌慌张张地向南方逃去……

成吉思汗与其小儿子拖雷带领蒙古兵马的中军主力队伍,沿着锡尔河东岸,首先来到咱儿讷黑城下。

别看咱儿讷黑城不算大,却是一个古老的城堡呢,特别是它处在讹答剌城通往不花剌、撒马耳干的交通要道上。

它的城主名叫西代吕冒,因在一次狩猎中摔伤了腰腿,行动困难,整日坐在一辆小车上出入,城里的政务多由其妻波波芙娃为之辖理。

自从蒙古军队攻占讹答剌等城之后,消息传到咱儿讷黑城里,引起一片惊慌。

这一天,夫妻二人正在府里议论这事,忽有士卒进来报告道:

“蒙古军队派来的使者已到府外,请求相见呢。”

西代吕冒立即看看妻子波波芙娃,便说:“请他进来说话吧!”

不一会儿,蒙古使者来了,他自我介绍说:“我乃蒙古帝国成吉思汗派来的使者答失蛮哈只卜,愿与城主讨论一下有关咱儿讷黑城的前途归宿问题。”

使者的话刚说完,府门外就传来一片吵嚷之声。将士们一听说蒙古使者前来劝降了,便立刻产生了分歧意见,那些主张坚持抵抗的人,提议要把蒙古的使者杀死;那些主张归附蒙古的人,就站出来阻拦,于是两派人一时闹得很厉害,几乎要动手打起来。

这时候,蒙古使者答失蛮哈只卜说道:“因为我来了,他们才闹起来的,现在让我去向他们说几句话吧!”

西代吕冒担心会有人趁机伤害使者,他的妻子波波芙娃却说道:“没事的,让我陪使者去吧!看谁敢怎么样。”

波波芙娃面对将士与居民,大声地说道:“大家关心咱儿讷黑城未来前途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我们要讲实际,讲理智,不能感情用事。现在,请蒙古使者向大家说话!”

答失蛮哈只卜大声说道:“我出生在伊斯兰教徒的家庭,我也是穆斯林,为了真主,我奉成吉思汗之命,出使来见你们,想把你们从毁灭的深渊和血河中拯救出来。如果你们想抵抗他,在一个时辰之内,你们的城池将被夷为平地,原野将成血海。假若你们能听从我的忠言和劝告,服从大汗的指令,你们的生命财产一定会受到保护。”

听了答失蛮哈只卜的话,投降派很满意,觉得使者的话是真诚的,是为他们着想的。面对着成吉思汗亲自率领的数万大军,仅靠少数人的反抗也是无济于事的。波波芙娃趁势也说道:“阻挡蒙古人的通行,并不能阻止洪水奔流,靠他们腿的力量,也不能减轻或止息地动山摇。因此,我们选择和平有好处,接受劝告是有利的,反抗决没有好下场。”

于是,反对派的情绪也得到了缓和,这时答夫蛮哈只卜便劝告西代吕冒去拜见成吉思汗,波波芙娃看着丈夫说道:“城主行动不变,如何能去?不如我去吧!”

答失蛮哈只卜见到这位城主夫人不光是苗条秀丽,文雅大方,而且精明能干,办事利索,她自告奋勇要去,也真可喜可敬呢!不过,他见城主有些迟疑,便顺口说道:“请城主放心,夫人去朝见大汗,本是好事,绝无有人会伤害她的,一切由我照应。”

西代吕冒也只好答应,苦笑着嘱咐道:“一切都要谨慎小心,切勿做出失礼的事情。”

丈夫深知波波芙娃好冲动,担心她感情用事,做出越轨的事情来,才再三叮咛。

于是,波波芙娃带着丰厚的礼物,随着答失蛮哈只卜出城来到蒙古人的营地,成吉思汗立即接见了她。

波波芙娃见一群人中间,有一个年纪在五十开外,身材高大,体格强壮,鼻子又直又大,脸色红润,生就的一副大富大贵形像的人,便断定此人该是成吉思汗了。

想到这里,她便走上前去,倒身便拜道:“报告大汗,我是咱儿讷里城主西代吕冒的妻子波波芙娃,只因丈夫行动不便,不能前来朝觐大汗,深致歉意,务望大汗海涵。”

成吉思汗与众将士见到这位突厥女人端庄大方,无拘无束的样子,心中不禁诧异道:“难怪这西域经济发达,文化先进,连女人的行为都比中原地区开放得多呀!”

想到这里,他便随口说道:“城主夫人能亲自出城前来见我,想必已答应归附我蒙古帝国了?”

波波芙娃立刻欠身答道:“大汗的兵马如天兵神将一般,所到之处,望风披靡,小小的咱儿讷里城敢不来手自缚以迎王师?城内的百姓与将士们都渴望着能得到大汗的恩赦呢!”

成吉思汗听了,觉得这女人手腕灵活,善于言辞,真算是帼国中的女杰,遂吩咐准备酒宴,热情招待这位城主夫人。

不一会儿,酒菜端上来了,成吉思汗指着客座的位置让波波芙娃坐上去,自己坐在主人的位置,众将领佩剑卫立在两旁。

波波芙娃说道:“报告大汗,既然将领们不参加酒宴,就让他们随便去罢,何需站在这里?”

大汗听了,不禁哈哈一笑道:“夫人提议甚好,就让他们下去吧!”

于是,大厅里除留下一个侍卫替他们斟酒以外,只有他们两个人在一边喝酒,一边谈论些当地风土人情,传说故事,不时爆出爽朗的笑声。

两人频频举杯,成吉思汗对酒控制甚严,他规定一个月里最多喝三次酒,甚至每次喝酒不超过三杯,无论何时,无论陪谁喝酒,他从不违犯这项规定。

为了掩人耳目,古儿别连皇后为他设计特制了一把酒壶,能装酒,还能装水,机关装在壶盖上。斟酒时,只需将壶盖轻轻向左一拧,壶嘴里流出来的,便是酒;若向右一拧,流出来的,便是水了。于是,成吉思汗每次参加酒宴时,遇到特定的场合,当着贵客的面不得不喝时,那把特制的酒壶便派上了用场。从那以后,成吉思汗便成为酒桌上,有名的“不倒翁”了。

这工夫,他见城主夫人频频举杯,却不显醉态,不由地问道:“你们这里的女子都爱喝酒么?”

“在这里,男女都把酒当作饮料,只是烈性酒喝得少一些。”

“我们蒙古人爱喝烈酒,因为气候寒冷,喝了烈酒可以挡冷驱寒,又能强筋健骨。”

“难怪你们蒙古人都是身材高大,体格健壮,性情豪爽,勇敢慓悍呢!”

尽管只喝了真酒三杯,成吉思汗已经觉得微有醺意了,他看着波波芙娃的俏脸说道:“对你说句实话罢!原先只想找讹答剌城的亦纳勒术报仇的,谟罕默德很不识相,他以为蒙古人好欺负,逼得我们只好认真打这场战争了。你们的咱儿讷黑城算什么?我们的目标是要占领你们的新旧两都,灭亡花剌子模国,活捉谟罕默德,看他还狂妄不?”

听了成吉思汗这一席话,波波芙娃说道:“在我们城内,也有人担心蒙古人走后,谟罕默德再回来怎么办?”

成吉思汗立即笑道:“放心吧,我的夫人!谟罕默德别想再回来了,听说他又从撒马耳干撤了出来,向南方逃去,真是再好不过了!我敢断言,他的失败命运已注定了,多则一年,至一年半,少则半年,至八、九个月,谟罕默德若没有自杀,病死,必将成为蒙古军队的俘虏!”波波芙娃听后,好像打消了顾虑似的,立刻站起来,端着酒杯,走到成吉思汗身边,说道:“为大汗的雄心壮志,并预祝蒙古军队的马到成功,干杯!”说完,笑眯眯地与成吉思汗碰了杯,然后一饮而尽。

成吉思汗闻着她身上传过来的那一股奇香异味,看着她那酒后桃花一样的俏脸,不禁心猿意马,有些飘飘悠悠的感觉,在他身上刹那之间又恢复了青春的活力,真想走过去与她温存一番。成吉思汗是一个自制力很强的人,他立刻振作一下,灵机一动,立刻喊道:“夫人如此豪饮,不饮烈酒,岂不委屈了她的海量!”

他的话音刚落,护卫立刻选来了两瓶俄罗斯产的伏特加酒,波波芙娃一看,叫道:“太好了!伏特加,伏特加,喝了伏特加,醉得满地爬!认不得爹,认不得妈。”

等她说到这儿,那斟酒的侍卫早把伏特加烈酒斟满杯子,她兴奋得一连喝了三大杯。

大汗见她还想喝,又向侍卫使了个眼色,波波芙娃又连续喝了三大杯,然后酒杯一撂,便二话不说,趴在桌上了……

成吉思汗对那侍卫一使眼色,说道:“把她扶到帐里床上去!”

然后,这位大汗又让那侍卫拿来他睡前常服的“长精养性丸”,连服了三粒,便急匆匆地步入帐里,去与那咱儿讷黑城主的年轻夫人、西域的突厥族少妇波波芙娃共度良宵去了。

次日,波波芙娃要回城里去了,成吉思汗拥着她的细腰,揉着她那对丰乳,深情地说道:“不知今后还有机会能与夫人相会么?”

波波芙娃红着脸伏在大汗怀里,说道:“我已老了,不能侍奉大汗了,不过,我家中还有一个小妹,她今年刚刚十七岁,让她来陪伴大汗,度过这寂寞的战争夜晚吧!”

说完之后,她看着成吉思汗,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又轻轻地对大汗说:“我得提醒你,我小妹还是个小姑娘,你,你得疼惜她。”说完,一头拱在大汗怀里,“格格”地笑起来……

其实,成吉思汗已经年近花甲了,马背上拼杀了四十余年,他并不贪恋床第之欢,不过他毕竟是个血性男人,对女人,尤其是对绝色美女,他还是很欣赏的,他那美女如云的四大斡儿朵里,据说有五百多个年轻貌美的各族女子。为了在戎马倥偬间寻找一些乐趣,他也常常让那些女人陪着他度过一个个美好的夜晚。他那“长精养性丸”,是一个蒙古医生为他配制的一种补药,主要成分便是用虎鞭、驴肾、狗宝一类的健肾食品,加上灵芝、麝香等药物一起混制而成。

波波芙娃回城之后,没有食言,立即把她的小妹清清卓雅送到蒙古大营,成吉思汗一见,自然欢喜异常,便留在身边了,自此以后,那年轻贤淑的忽兰皇后便被他冷落一边去了。

不久之后,成吉之汗便发下一份诏书,赦免咱儿讷黑城居民的死罪,并把此城改名为“忽都鲁八里”,意即“幸福之城”。以后人们不再称咱儿讷黑城了,一律叫它“幸福城”。

成吉思汗偕着美貌的清清卓雅,带领大军离开了幸福城,派遣答亦儿为前锋。

答亦儿从当地找了一个突厥人当向导,使成吉思汗的大军走了一条很少有人走的道路,使蒙古人很快进入下一个攻打的目标——纳儿城。

未等成吉思汗派兵攻打,聪明的纳儿城主龙可夫早已听说了咱儿讷黑城主夫人波波芙娃“献身换来幸福城”的事例,立即从城内选出两个绝色的少女,又带着丰厚的礼物,出城来向成吉思汗觐见,请求赦免全城人民的死罪。

成吉思汗当然照准,收下礼物之后,也发下一份诏书,要纳儿城居民限期出城,然后命令大将速不台领兵进城去掠劫财物。这次洗劫只限于财物,对居民的羊牛等一律留下,房屋也不准焚烧,更没有伤害纳儿居民,居民们还选出了六十名年轻小伙子参加了蒙古大军。

人们为了记住成吉思汗的恩惠,把那条由“幸福城”通往纳儿城的近路,就叫它为“幸福路”,或是称之为“汗之路”了。

为了攻打不花剌城,成吉思汗让他的兵马在纳儿城外的丛林里休整了一段日子。

那里,成吉思汗的议事大帐设在园林中的一幢两层小楼里面,让他的皇后忽兰在这里住着,而把清清卓雅等几个突厥少女则安置在另一所住宅里。

这一天,成吉思汗与众将领研究攻打不花剌城的进军方案,散会之后,忽兰皇后拖着他不想让他离开,硬要大汗陪她去骑马散步。

此时,正是三、四月的天气,到处是明媚的春日景象,成吉思汗难得有这样闲空,与年轻的忽兰骑上骏马,在林子里慢悠悠地转了一会儿,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看着姹紫嫣红的春花野草,心中十分惬意。

直到夕阳西下,两人才从林子里回来,成吉思汗进屋之后,到厕所去小便,一推开门,便赫然看见马桶旁边盘着一条足有小臂那么粗的眼镜蛇。

他正要喊护卫前来,已经来不及了,只见那条大蛇已经把头高高地扬起,向自己进攻了。

这时,大汗急忙从墙角抄起那把依在那里的粪铲,屏住呼吸,两眼盯着向自己进攻的眼镜蛇,准备对它还击。

突然,大汗挥起铁铲照准蛇头用力挥去,只听“叭”的一声,那蛇头被被他打得撞在墙上,然后又落在地上。接着,未等那蛇头再次抬起,大汗抢上一步,用铁铲一顿乱砸、乱劈,那条足有八尺长的眼镜蛇的蛇头被打得稀巴烂,死了。

大汗到门口喊来护卫,把那身子还在不断地抽动、痉挛的大蛇拿出去扔了。

回到屋里,忽兰见了大汗身上的血迹,吃惊地睁大眼睛,急忙问道:“大汗,你身上哪来那么多的血迹?”

“刚才,我在厕所打死了一条很大的眼镜蛇!”

接着,大汗把打死蛇的经过情形说了一遍,忽兰听后非常害怕,不由得说道:“这里地势低洼,气候潮湿,是毒蛇容易滋生的环境,住在这种地方,真是令人提心吊胆啊!还是尽快离开这里吧?”

成吉思汗听了,笑道:“哟,说得一套一套的,你是听谁说的?”

忽兰眨巴着她那双亮晶美丽的大眼睛说道:“前天听那位‘幸福路’的向导说的呀,他可是当地人,说的全是实话!”

因为许多日子未与忽兰在一起了,成吉思汗一直被清清卓雅等几个少女迷恋着,今晚难得一会,两人立刻脱衣上床,重温美梦。

一觉醒来,已是深夜,大汗被忽兰推醒,并听她俏声地说道:“大汗你听,外面是什么声音,那么刺耳?”

成吉思汗就着枕头,侧耳一听,屋外不断传来“嗤嗤”的叫声,非常难听,遂翻身下床,走到窗前,就着月光,往外一看,顿时惊得这位马背上的大帅睡意全无,只觉得浑身毛骨悚然起来。原来,窗外的地下密密麻麻地爬着许多大大小小的眼镜蛇,只见它们都把头昂得高高的,在到处迅速地蠕动着。

成吉思汗立即喊了几声,见值班的护卫一个也没有来。忙到窗前再仔细一看,楼下院子里有几个人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了。他立刻明白了,护卫们肯定遭蛇咬了,怕是全被这些毒蛇咬死了!

这时,他慌忙点亮蜡烛,忽听背后传来忽兰的惊叫声音:“哎呀!这屋里也有蛇!”

大汗急忙转身,随着忽兰手指的方向看去,门边上已有一条足有三尺多长的眼镜蛇,正向自己昂着头,瞪着眼睛,准备进攻呢!在忽兰的惊叫声中,大汗又发现了三条大蛇,也不知什么时候,它们从房门下边的缝隙间钻进来的。

这工夫,成吉思汗不敢迟疑了,立即跳到床头,伸手取出他的佩剑,一阵左砍右劈,经过一番挥杀,终于消灭了这四个“不速之客”。

“大汗!这是因为你白天打死了那条大眼镜蛇的缘故吧?”

听了忽兰这惊恐万分的话,大汗才猛然醒悟:“是啊!这些眼镜蛇的蛇群是在向我们复仇来了!原来如此!”

卧室里的蛇已打死了,成吉思汗又来到窗前,连续对窗外喊了几声,仍然没有反应,他不由得对忽兰说道:“了不得啊!今夜值班的护卫队员全被这些眼镜蛇咬死了,这……这可怎么办?”

两人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那么多的大蛇、小蛇,高昂着头,不断发出“嗤嗤”的叫声,真令人惊恐万分!

“我们不能坐在屋子里,等着那些蛇来咬我们呀?应该把护卫队喊来,他们不可能全被眼镜蛇咬死的!”

成吉思汗焦急地对忽兰说着,脸上现出为难的神色。曾经面对千军万马的敌人都毫不畏惧的大汗,在这些眼镜蛇的围攻下,真有些心惊胆颤了!

想了一会儿,他手提佩剑,打开窗户,用剑柄用力敲打着窗框,大声地喊道:“来人呀!快来人呀!”

喊了几声见没有反应,他猛然想道:“女人的声音又尖又脆,传得一定远,还是让她来喊吧!”

成吉思汗又让忽兰对着窗外喊道:“快来人啊!我们被眼镜蛇包围了!”

半个时辰以后,护卫队员才陆续赶来,大家一起挥刀上前,像在战场上拼杀一样,狠狠地向蛇群展开进攻,杀得蛇群死的死,逃的逃。

天亮之后,打扫“战场”时发现,周围被蛇当场咬死的护卫队员一○二人!

成吉思汗觉得十分震惊和难过,立即命令大将速不台,要厚葬他们!大汗派人把耶律楚材喊来,对他把遇蛇与打蛇的经过情形前后细说一遍,问道:“恐怕这不是吉祥的事吧?”

耶律楚材听完之后,立刻说道:“这是大好的吉祥之兆!请大汗想一想,蒙古帝国的军旗上,不是绣着一只硕大无朋的苍鹰么?”

成吉思汗又问道:“是啊!这件事与那军旗上的苍鹰有什么关系?”

“在天地之间的大自然界里,苍鹰与蛇历来是一对天敌,蒙古帝国的军旗不是象征着大汗的王权吗?那苍鹰的形象,也正是大汗的形象。这次大汗与那些眼镜蛇的搏斗,并取得了最终的胜利,当然是预示着:大汗正在进行的这场征讨花剌子模的战争,必将取得完全的胜利!”

成吉思汗又心有余悸地说道:“不过,这件事可把我吓得不轻!那么多的蛇。一齐前来进攻,真的是来报仇的吗?眼镜蛇有灵性吗?能知道报仇?”

耶律楚材又说道:“古人说‘物竞天泽,适者生存。弱肉强食,自古乃然。’大汗最先打死的那条眼镜蛇,也可能它是这群眼镜蛇的蛇王,它的部下,它的子孙后代,它的臣民,它们听说你打死了它们的‘王’,而且是无故被大汗打死的,所以一起来找你报仇来了,也属正常吧!”

听到这里,成吉思汗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来,他看着身边的忽兰,立即说道:“这事忽兰也该记得,过去十几年了,有一次我狩猎时,打伤了一头野猪。后来,那畜牲也来找我们报仇来了,咬伤了几个护卫队员,临死前还瞪着一双眼睛,怒吼着呢!”

忽兰也接着说道:“不光是野猪知道报仇,连小小的蜜蜂也知道找仇人报复呢,谁捅了它的窝,它们会成群结队地追逐你,一定要蜇你几口才罢休呢!”

耶律楚材听了,连忙点头说道:“正因为如此,天地间凡有生命的东西,都有报复的心理,这就对人产生了启示,要人们遇事冷静,大度,甚至要容忍,不能因一时之情节而做出伤害人的蠢事。因为一旦伤害了别人,便要结怨,怨深了,便成了仇恨。有了仇恨,别人记着你,便要来报复,使仇恨更深,也更加扩大化了。最后,只有用战争来解决问题了。这便是战争产生的根源。”

成吉思汗听到这里,心里隐隐约约地有些触动,他不由得联想到这次西征,他说道:“这次西征,我们确是为了报仇而来,不过杀人屠城的事情,也不是经常发生的,不是每破一城,就来个赶尽杀绝!有一个原则,我是经常坚持的,那就是‘投降者生,抵抗者死’。我记得,我们蒙古草原上的老人们说得好:‘把那些破坏安定的敌人消灭之后,才能有和平的环境。’我一直总是坚持用战争来制止战争的做法,不知道有没有错?”

耶律楚材听后,便说道:“我以为,在战争中应该尽量少杀人为好。因为战争的目的就是为了救人,或是为了人而发生的战争。无论什么人,杀人过多,总不是光彩的事,更不会在历史上留下好名声。”

公元一二二○年的三月中旬,成吉思汗亲自率领中路大军,抵达不花剌城下。

不花剌城是当时穆斯林世界最大的城市之一。它位于花剌子模王国的新都与旧都之间,是河中与波斯东西交通的咽喉,也是撒马耳干西方的惟一屏障,自古便是战略要地。

当时是最大文明和宗教中心的不花剌城,它包括三部分——城堡、内城和外城。

城堡的周长有三里多,不是建在内城以内,而是建在内城以外。它的内城,又名本城,建在城中心的一个台地上,周围有城墙,有集市门、香料商门、铁门等七个城门,每个城门的名字都起得新颖,别致,耐人寻味,足见其文明程度之高。

外城周围也有城墙,十一个城门,内城与外城之间的道路四通八达,主要街道全是石板铺路,这在伊斯兰教土地上是不多见的。城内水渠纵横,布局十分巧妙,有水闸,也有蓄水池,足以保证全市用水的分配和供应。

郊区有灌溉网,灌溉着无数的公园,公园里的亭台楼阁,处处可见。花草树木,争奇斗艳,花香鸟语,吸引着众多游人,充分显示出这个城市的文明、富庶和繁荣的景象。

为了守住这座伊斯兰教文明中心的城市,谟罕默德国王将自己的亲信和富于作战经验的将领派来守城,他们是阔克汗、哈迷底布尔、舍云治罕、怯石力等。

这个阔克汗本是蒙古人,在一次战争中兵败,为了逃避成吉思汗军队的追杀,从蒙古草原逃至西辽,以后投靠谟罕默德,立了不少战功,深得国王的信任,被派到不花剌城充当三万守军的主将。

哈迷底布尔原是契丹人,他来到花剌子模经商,与谟罕默德认识之后,多次去西辽充当花剌子模国的间谍,善于侦探情报,被国王视为“千里眼”,这次被派到不花剌城任副将。

舍云治罕为一般带兵将领,名声不及怯石力大,这位怯石力本是谟罕默德国王的马夫,在一次战斗中,国王兵败,战马受伤,怯石力背着谟罕默德渡过阿姆河,回到当时的国都玉龙杰赤,被国王提升为大总管,成为亲信之一。

后来,太后秃儿根可敦与她的侍卫队长米歇利夫通奸,密谋杀害国王,怯石力得知消息以后,暗中与谟罕默德商议,调军入城,杀死米歇利夫及其同伙,平息了叛乱,挽救了国王,谟罕默德提升他为军中的大将,不久即正式把国都迁到撒马耳干。

成吉思汗大军兵抵不花剌城下。城中的守将见到蒙古军队多如蚂蚁、蝗虫,数都数不清,人马一支接一支地前来绕城扎营,心中十分恐惧。

当晚,哈迷底布尔与怯石力带领五千兵马,悄悄出城,想趁蒙古军队远来疲劳之时,来突袭他们,先给成吉思汗一个下马威。可是,善于用兵的成吉思汗早已未雨绸缪,天黑以前,这位大汗骑上快马,带着部下亲自环城巡视一遍,叮咛各营将士要加强夜间巡营,防备城内派兵来袭。

为了防备万一,成吉思汗命令速不台与幼子拖雷,各自带领一支人马,在夜间巡营,督促各营将士增派岗哨,不得粗心大意。

天黑之前,耶律楚材向成吉思汗说道:“报告大汗,傍晚城内宿鸟纷纷外飞,可能夜里要来劫营,不可不防啊!”

成吉思汗听后,似信非信地“啊”了一声,正想再加细问,耶律楚材又接着解释道:“当前,正是春末夏初季节,鸟儿白天在外捕食已经劳累,傍晚前便要归巢休息,怎奈城里兵马频繁调动,一片刀光剑影,吓得宿鸟惊飞,所以我估计城里敌人可能于夜间派兵出城,偷袭我军大营。”

成吉思汗这才相信,立即命令大将速不台、拖雷等加强夜间巡逻,随时准备围歼来袭之敌。

当夜,刚至三更时分,哈迷底布尔与怯石力的兵马悄悄出城,已被蒙古的巡逻士兵发现,一齐大声叫喊道:“城里敌人来劫营了!”

这一处报警,其他各处也纷纷行动起来,各营将士立即出营,把出城的哈迷底布尔与怯石力的五千兵马团团围住,厮杀起来。

哈迷底布尔忙向怯石力说道:“我们的行动已被蒙古人发现,不如撤兵回城吧!”

怯石力看着周围成千上万的蒙古骑兵已经围过来,眼看回城的道路已被堵住,便说道:“现在已经退不回去了,只有拼命厮杀,杀退蒙古人,才有冲出去、撤回城的希望!”

于是,二人便指挥兵马与蒙古骑兵展开肉搏,因为蒙古军队越来越多,他们便且战且退,往城门处靠近,怯石力向城上大声叫道:“既不出兵援助,又不快开城门,放我们兵马进城,难道让我们战死城下,全军覆没么?”

尽管他喊破嗓子,城上守军仍然无动于衷,眼睁睁地看着蒙古骑兵消灭了这支出城劫营的队伍,哈迷底布尔被乱刀砍死,怯石力借着夜色的掩护,冲出重围,逃向撒马耳干去了。

天明以后,城内主将阔克汗与副将舍云治罕登上城头,见到城下死尸狼藉,血流成渠,一股血腥气味阵阵传来,知道那是夜间出城去劫蒙古大营的队伍已被歼灭。

他们又见城外的蒙古骑兵堵塞了四郊,遍地刀枪林立,人喊马叫,吓得手足无措地说道:“惟有逃出城去,才有活路。”

次日拂晓,未等蒙古大军攻城,阔克汗与舍云治罕不顾谟罕默德的厚望,各带一万兵马,从南北西门同时冲出城来。当时,蒙古士兵正在熟睡,未料到城内敌人会在凌晨突围,便匆忙应战,竟被城内兵马冲得七零八落,纷纷败退。

此时,阔克汗与舍云治罕若是指挥士兵继续追杀蒙古军队,定能取得巨大胜利。可是,他们见到蒙古人退却,不但不追,反而慌慌忙忙地向国都撒马耳干逃去。

后来,成吉思汗来到阵前,看到城内兵马急匆匆逃走的样子,忙向他的部下问道:“敌人突围逃跑,为什么不去追杀他们?”

此时,速不台、拖雷等才从慌乱中清醒过来,立即带领兵马,随后追去,一直追到阿姆河岸边,才赶上了敌人,把他们包围起来,全部歼灭了。

守军被蒙古军队歼灭的消息传到不花剌城里之后,那些伊斯兰教的长老、法官、宗教首领们一齐出城,请求朝见成吉思汗,表示愿意献城投降。

于是,成吉思汗在拖雷等将领陪同下,进入不花剌城。

成吉思汗骑着马,带着一队人马走到了大清真寺前。他登上台阶,大声地说道:“野草已刈,田野中无足够的草料,就在这里把我的战马喂饱!”

接着,一些蒙古人掏出酒囊在寺中开怀畅饮起来,他们还把不花剌城里的歌女们拉到这里,命令她们一边唱歌,一边跳舞。唱到热烈之处时,许多蒙古人也走过去,放声歌唱,纵情跳舞,声震四野,响彻云霄。

成吉思汗从城里出来后又召集城民训话,宣布谟罕默德国王背信弃义的行为,并声称自己是“上帝之鞭”,降罚于他们。当时内城有一部分军民不降,蒙古军在抄掠后,放火烧毁了居民的房屋,并用火攻内城,遇害者计二万多人。繁荣的不花剌城被夷为平地。残存的城民、青壮年月日男子被驱使从征。

成吉思汗带领兵马,离开远在冒着滚滚浓烟的不花剌废墟,向花剌子模国的首都——撒马耳干进发。在行军的路上,这位大汗立刻命令另外两路大军,尤其是他的长子术赤、次子察合台、三子窝阔台,迅速带领军队向撒马耳干会合。

谟罕默德的这个首都撒马耳干,又称寻思干(我国汉代称它为康居),其名意为肥沃的都市,原为奥斯曼汗的独立领地。

成场繁荣、文化发达,宠大的图书馆与华丽的宫殿并肩林立,是当时东方伊斯兰教的中心,人口号称五十万。

撒马耳干位于阿姆河水上,沿河风景优美。举目所见,尽是令人赏心悦目的公园,果实累累的果园,绿草茵茵的草地,恬静舒适的别墅,纵横交错的水渠。

同时,撒马耳干历来是河中地区的政治中心、经济重镇和军事要地。该城北有红沙漠为屏障,南有铁门关天险作护卫,锡尔河、阿姆河遥遥从三面环绕着它,地势优越,又是东西南北的交通要冲,因此战略地位十分重要。

为了保卫首都,谟罕默德在城周围建筑了许多外垒防线,加高了城墙,挖壕蓄水,守军增加到十一万人,全是花剌子模国的精锐之师。

更令人吃惊的,他还在城内配备了二十头躯干健全、貌似凶神的大象。这些战象能扭弯圆柱,和蛇作耍,浑身披着五颜六色的铁甲,让它们充当前锋,作为骑兵在战场上的防护神。

城中的守将是谟罕默德的舅父,是他母后的弟弟塔海汗,据说他胆大心细,有勇有谋,是个难得的军事指挥员。

一向用兵谨慎的成吉思汗,早就听说关于撒马耳干守军纵多,城堡不可攻破的消息了,于是,他派出侦探人员,认真搜集有关撒马耳干的情报,找出了撒马耳干防守的薄弱之处,决定采取分割包围,各个击破的策略。

谟罕默德听到蒙古人进入河中的消息后,慌忙逃离撒马耳干,退到阿姆河以南了。

公元一二二○年的五月,成吉思汗率领大军直奔花剌子模国都——撒马耳干,选择离城十里的阔克萨莱作为蒙古军队的大本营。通过实地侦察,他发现撒马耳干三面环山,只有城西是平原,便决定将厮杀的战场放在这空旷的西门外,以利于善长野战的蒙古骑兵。

在侦察当中,虽然他看到了撒马耳干那坚固的城墙,深深的壕沟,铁制的城门,也在心中不断地赞叹此城确是坚固得名不虚传,可是他更看重人的因素。

在巡视中间,大汗反复向他的部下说:“城的强大,只有赖于防御者的勇敢才行!”

换句话说:固若金汤的坚城,在怯懦的将士手中也是守不住的,而终为英勇无畏的军队所破。

为了迷惑城里敌人,成吉思汗聪明地实施了“借兵于敌”的策略,让各地的俘虏穿上蒙古人的服装,组成十人一队,打着一面蒙古人的旗帜,命令他们一队一队地从城下走过,故意向城上的守军示威。

这一招还真灵验哩!城上的守军看到城外一队队的蒙古军队耀武扬威地从城下经过,只见那鲜艳的战旗铺天盖地,人马如潮似海,慌忙去向守将报告说:“蒙古的兵马真多啊,其人数超过沙粒和雨滴,他们把我们的撒马耳干团团包围,水泄不通,水泄不通啊!”

这个“借兵于敌”的计策,确使守军中计,他们认为蒙古军队人多马壮,未战之前,已经起到了一个先声夺人的威慑作用。虽然攻城的准备已经做好,但是成吉思汗并不急于下达攻城的命令,又派出智勇双全的者别、速不台两员大将,以及脱忽察儿等,命令他们各带领一万骑兵,去迅速地追歼谟罕默德。

为了防止谟罕默德的长子札兰丁从南方带兵来援助撒马耳干,成吉思汗又派大将葛答里、矛撒兀儿等带领一万人马,前往铁门关、护沙以及塔里塞,以狙击可能来的援军。

在进攻撒马耳干的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成吉思汗向广大将士说道:“你们已经在阔克萨莱休息了整整三天,现在,向敌人讨还血债的时刻到了!而敌人就在撒马耳干城里,让我们立刻行动起来吧!”大汗的话一说完,蒙古大军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呐喊着,冲向前去,把撒马耳干包围得水泄不通。

此时,城里的西门守将阿勒巴儿汗(其名为“一个勇敢的人”的意思),不顾主将塔海汗的劝阻,坚持带领一万人马出城,要与蒙古人决一死战。

双方兵马在西门外的平原摆开阵式,先是用弓箭对射,箭矢如雨似地落在对方士兵中间,各自伤亡都很重。

一向以爱才闻名于蒙古草原的这位蒙古大汗,他站在高坡上亲眼看到阿勒巴儿汗的勇猛拼杀的身影,又见他在拼杀中指挥兵马的卓越才能,不由得在内心深处产生了惺惺相惜的愿望,心想能捉住这位大将,该有多好!

第二天,成吉思汗亲自上马,指挥兵马攻城,并命令各营将领,抢占有利地形,狙击城内兵马出城,谁若放敌人出城,将以军法处之。

这时他意识到花剌子模的骑兵,其战斗力并不弱于蒙古的骑兵,不放它出城,把它困在城内,慢慢消损它的战斗意志,然后再伺机歼灭之。

这一天的攻城打得也很激烈。虽然塔海汗主将决心不大,但是在阿勒巴儿汗的说服带动下,巴力失马思汗、撒儿昔黑汗、兀剌黑汗等,各守一门,负责指挥守军反击。

城上城下,矢石横飞,弓弩齐发,人喊马叫,炮声隆隆。震得山鸣谷应,百里之内鸟儿不敢停飞。

成吉思汗亲自指挥攻城的战斗,先以射石机、火焰喷射机、火箭投射器、弩炮等进行猛烈袭击,怎奈城墙坚固,又高又厚,加上城头守军抵抗顽强,他们用弓箭,用滚木、礌石进行反击,一次次地打退蒙古人的进攻。

西门守将阿勒巴儿汗一边指挥城上守军反击,一面领兵出城,想把城外攻城的蒙古兵马杀退,进而冲开一条血路。可是,蒙古兵马在城外顽强狙击,一批接一批冲上去,宁愿战死也不肯退后一步。

阿勒巴儿汗的军队高声喊道:“冲出城去,杀退蒙古人!”

他们一次又一次地发起冲锋,使蒙古军队死伤惨重。由于花剌子模国的战马身材高大,冲击力更强,使那些体形短小的蒙古战马,阻挡不住,不得不败退下来。

第三天的战斗刚才展开,忽听西门“哗啦啦”一声响,一队花花绿绿的庞然大物冲了出来!

原来,花剌子模人驱赶着二十头战象,每头战象的背上都披着五颜六色的铁甲,让它们走在骑兵的前头,作为开路的先锋,对蒙古骑兵进行冲击。

这战象果然厉害!每头战象的身后,都有专人用绳牵着,并用皮鞭在后面不断地抽打着,硬逼着它们向前奔跑。于是,这些力大无比的庞然大物,怒吼着向前冲去!它们又窜又跳,又粗又长的大鼻子,一会儿高高扬起,一会儿左右甩动,还有的战象,从它的长鼻子里喷出一股很大的水柱,如瀑布一般冲向前去!蒙古军队虽然勇不可挡,可是面对这支战象的队伍,他们起先还想抵抗,转眼之间,被大象的鼻子连甩带打,再加上猛力地冲撞,立刻便支持不住,“呼啦啦”一阵连响,便溃乱不堪、一败涂地了。

于是,战象在前面又冲又撞,又踩又踏,后面是阿勒巴儿汗的骑兵队伍,他们举起战刀,左砍右劈,杀得蒙古骑兵纷纷坠马,余者不敢恋战,不得不落荒而逃了。

此时,站在高岗上的成吉思汗看得分明,眼看自己的兵马如大山倒下来一般,败得那么惨烈,又见战象队伍如此猖狂,心中焦急万分!突然,情急生智,他猛然看见耶律阿海站在前面,不禁眼睛一亮,立刻下令让耶律阿海赶快领着炮队,去把那队战象歼灭掉。

耶律阿海得令后,立即带着他的炮队,迎着那队狂奔着的战象,连续发射弩炮,并用火焰喷射机、火箭投射器等,向战象头上、身上连续打击,顿时有几头战象被打死,有的被火烧伤,于是它们挣断了拴着的绳索,扭头向回跑,把阿勒巴儿汗的骑兵冲得七零八落,纷纷躲避。

而察合台的队伍负责追杀着阿勒巴儿汗的骑兵的任务。

那支被大象追逐的军队是术赤指挥的,这工夫,也返身回来,加入歼灭战象的洪流,一齐叫喊着,杀向前去。

后来,战象逃回城里,阿勒巴儿汗也带着他的骑兵队伍回到城里,清查以后,发现二十头战象死了六头,有九头受了伤,只有五头战象无恙,但已累得精疲力竭,吓成一堆肉泥,睡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像死了似的。

阿勒巴儿汗很生气,他原以为今天会取得完全的胜利,用战象作开路先锋,把蒙古兵马冲垮,自己领骑兵随后追杀,争取一举击溃成吉思汗的队伍,为撒马耳干解围。未想到,黄鼠狼未打着,反而惹了一身臊!

若不是自己的战马跑得快,不被蒙古人活捉了去,也会被逃回的战象撞死、踩死的!他愈想愈气,忽又得到城内部分法官和教长出城投降的消息,恨得咬牙切齿。

原来,城内兵马被打败回城,有一些伊斯兰教的首领和一些披戴头巾的长老们,趁着阿勒巴儿汗等领兵回城的机会,悄悄出了城门,直接奔向蒙古大营,要求拜见成吉思汗。

大汗高兴地接见了他们,并从中打开了攻城的突破口。

于是,那些伊斯兰教的首领与长老带着术赤的兵马,从西北门里顺利地进到城里,占领了这座城门。等到城墙被推倒之后,成吉思汗的大军便浩浩荡荡地开进撒马耳干城里,迅速消灭了城上的守军,占领了全城,此时,正是公元一二二〇年的五月十七日,成吉思汗只用了八天的时间,就攻破了这座被谟罕默德吹嘘为“不可攻破的城市”。

听说教主与长老献城投降,蒙古兵马已经进城了,守城的主将塔海汗无法,只得随着阿勒巴儿汗等一起,把三万八千多兵马带入城堡。

原来,撒马耳干城由三部分组成,不过,这个城市的三部分是由南而北,依次排列,先是城堡,接着是内城(即本城),最后才是外城。

这座城堡全用石块建成,墙体坚固,阿勒巴儿汗把兵马安置在城堡各要害处,又将射石机等守城器械运进城堡之内,准备与蒙古人对抗到底。

但是,成吉思汗领兵进入内城之后,没有忙着攻打城堡,只是派一支兵马将其包围起来,采取围而不打的策略,而把主要精力放在内城方面。

高大坚固的城墙被推倒了,又深又宽的护城壕沟被填平了,蒙古兵马大队大队地开进城内,耀武扬威地走在撒马耳干的大街上,任意把马放到绿草如茵的公园里去。

按照成吉思汗对占领城市的习惯命令,全城居民必须集中起来,听候处置。

不一会儿,城里的男女居民,以一百人为一队,由蒙古人监视着,一律赶到城外去。

只有那些去晋见成吉思汗的伊斯兰教首领、长老们,才受到庇护,但必须在徼纳一定数量的罚金之后,才免于出城。受到这种优待的,当时有五万多人。在居民中,有三万名技师、工匠、铁匠等被留下来,分配到蒙古各军团服务,青年男子从事土工作业,一部分面相英俊的青年到军队里从事杂务劳动。

接着,传令官传达了成吉思汗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携带财物外出,藏匿者格杀勿论,反抗命令者一律处死。”

之后,蒙古将士开始进行抢掠,很多躲在地窖、地洞里的军民走出来投降,未降者都被立即杀死。

成吉思汗回到大营,听那护卫详细报告,才知道谟罕默德的长子札兰丁,在其封地哥疾宁带领五万兵马,星夜兼程,前来撒马耳干,扬言要夺回国都。

他听完报告,便立即命令幼子拖雷你领兵马二万人,速去配合葛答里、牙撒兀几等,务必将札兰丁兵马拦住。成吉思汗于次日下达了攻打城堡的命令。

这城堡背后是耸立的山崖,面对内城,堡内有坚固的地下室,能容下数千人。

于是,成吉思汗让术赤担任主攻任务,耶律阿海的炮队先用弩炮向城堡上的守军开火,把堡上的守军炸死了许多人。

接着,又施放火箭,用发射器施放火焰,眨眼之间城堡上便燃成一片火海,守城士兵吓得全都躲进了堡内。于是,术赤指挥蒙古士卒冒火冲进堡内,与敌兵展开肉搏,双方拼杀激烈。

此时,堡内阿勒巴儿汗率领一名敢死队员,冲出内堡,从术赤的士卒中间杀开一条血路,驰往玉龙杰赤去了。

为了尽快消灭堡内敌人,术赤接受耶律阿海建议,对堡内施展火攻,同时在燃火的柴草中加进大量的硫黄、辣椒等。使堡内浓烟滚滚,气味呛人,迫使敌人一部分走出来投降,另一部分又撤进地下暗堡,不愿投降。

术赤派士卒提水灌进地下暗堡,由于暗堡内出水困难,堡内的军民坚持不住,只得走出暗堡投降了。

成吉思汗让术赤派兵把城堡彻底摧毁,又将几座清真寺也焚烧一空。大火一直烧了五天五夜,仍然浓烟不歇。

在最后投降的军民中间,按照成吉思汗的命令,把突厥人与康里人分开集合。因为突厥人与蒙古人为同一种族,前者被赦免了死罪,而康里人全被处死了。

撒马耳干在这次战争中遭到了极大的破坏,全城被毁坏成一片废墟。在波斯语中,“撒马耳”意为“肥沃”,而“干”则是“城”的意思,所以撒马耳干便是一座“肥沃的城”。

在撒马耳干,到处是花团锦簇的公园,几乎每幢房子的前面,当然是无论房子大小,前面都有花园和院子,仿佛撒马耳干人全都是爱花爱草的人。

城内水渠纵横,四通八达,为发展园艺提供了方便条件。每当茶余饭后,在座座公园里人群如织,大人牵着孩子,老人互相偎携着,一片宁静馨香的和平生活。

撒马耳干的能工巧匠,在整个东方都是很有名的。他们生产出交织银丝的织物,生产著名的“撒马耳干织品”,生产出供整个中亚的商人使用的帐篷。

在锅商区内还出售各种铜器和精制的酒具。鞍具商区出售各种皮革马具,从喀什噶尔到设拉子,人们常常是争相购买来自撒马耳干的产品。

由撒马耳干的工匠们生产出来的一种“布浆纸”更加有名。它取代了当时穆斯林各国原来使用的纸莎草纸和羊皮纸,在工艺落后的那个年代里,这种布浆纸风靡世界,成为推动文化事业发展的重要商品。

因此,撒马耳干是中亚地区的文化中心,在一个相当长的时间内,被人们看作是中亚的文化发祥地。

随成吉思汗西征的耶律楚材,曾在撒马耳干停留很长时间,他以“河间”为名写下了不少脍炙人口的诗篇。

有不少诗中赞颂了撒马耳干这座美丽的城市,在诗中,耶律楚材激动地写道:

绿苑连延花万树,
碧堤回曲水千重。
谁知西域逢佳景,
万顷青青麦浪平。

可是,经历了这次战争之后,繁荣美丽的撒马耳干不复重见了,它遭到了极大的破坏。

其后,同是这位耶律楚材,又满怀悲怆,写下了《西域河中十咏》,其中诗云:

寂寞河中府,
生民屡有灾。
避兵开邃穴,
防水筑高台。

……

寂寞河中府,
颓垣绕故域。
城瑝连畎亩,
市井半丘坟。
西行万余里,
谁谓乃良图。

……

为了厉兵秣马,养精蓄锐,成吉思汗在撒马耳干境内度过了夏天和秋天,然后任命当地伊斯兰教长老的两个朋友为撒马耳干的知事和总督,派一个名叫帖布迈特里卜的蒙古人担任监督,治理当地的居民,管理全城的事务。

正当谟罕默德君臣、父子们在阿姆河西南岸的雷什特城,为抗击蒙古人一事在争论不休时,蒙古的骁将者别已经率领第一支追击部队,来到了阿姆河北岸,准备渡河了。

阿姆河流经这个地区时,河面时宽时窄,此时正是秋末冬初的九、十月份,也是涨水的季节。

者别沿着阿姆河岸走了一段路程,便选定在班加普渡河,可是,此处既无舟楫以渡水,也无桥梁以渡河,怎么办呢?

他向河岸不远处的一个山坡看去,只见那里绿树森森,不见天日,者别的眼睛顿时亮了。

他立即命令兵将们伐木编筐,内置辎重器械,外裹牛羊兽皮,使之可以浮于水上。然后把皮筐拴在马尾巴上,赶着战马泅水过河。将士们可以抓住皮筐紧紧跟随在后面,就这样,一万人马很快地渡过了阿姆河。此时,大将速不台的兵马也赶上来了,两支兵马合在一处,登上阿姆河南岸,继续向南追去,不久,大军抵达巴里黑城。

城内的守将深受谟罕默德畏敌怯战情绪的影响,为了保住自己的身家性命,主动向蒙古的军队投降。他们组织了一个代表团,携带着许多礼物,特别是进献了许多食品和钱币,欢迎蒙古军队进城休息。

者别和速不台根据成吉思汗“对归顺者可予奖励”的原则,对城里居民没有伤害,只给他们派了一名“沙里纳”,负责管理这个城市。然后又从城里找了一名向导,派一名将领作先锋,继续追击谟罕默德国王去了。

原来,者别等在接受追击谟罕默德的命令时,成吉思汗曾命令他们沿途不得围城,不能拖延和贻误追击的任务,一切都要服从追击谟罕默德的目标。

接着,者别、速不台的兵马便进入呼罗珊地区,经过连续几天的奔驰,他们来到了尼沙不儿城下,派人把城内主事的人找来,向他们面交了成吉思汗的公告。

这公告是用维吾尔文写的,上面说:“远近各地守将、领主和百姓须知:老天爷已经派我主管这个从东到西的大帝国。凡是臣服于我这个大帝国的人,都可以免于死亡,凡是胆敢抵抗我蒙古大军的人,连同其妻儿家小及全体属民,全将成为刀下之鬼。”

者别与速不台拿着这张咄咄逼人的公布,因而也就拥有生杀大权。不过,为了避免耽误追击行程,他们没有攻城,然后兵分两路,继续去追击谟罕默德去了。

后来,速不台的队伍到达哈维地区展维城时,城上的守将领着士兵敲着战鼓,高声大骂:“鞑子兵人人该杀,个个该死,你们绝无好下场!你们到处杀人放火,破坏文明,是一群该诅咒的魔鬼!”

速不台的兵马立即开始攻城,连续打了三天,才攻破城,然后屠城焚烧,全城军民无一幸免,死尸遭焚后,腥臭数十里外。

者别、速不台的大军每到一地,坚持对反抗者进行报复,然后掠取粮草和衣服,并将当地的良马、牲畜驱赶着,继续前进,一直到达刺夷城,两支人马才得以会师。

后来兵至乌达城时,者别、速不台派人去城里索求粮草,但是,城内居民关闭了城门,不理睬他们,拒绝供应任何东西。由于急着追击谟罕默德,没有在那里停留,大军便驰马而去。乌达城的居民见蒙古军队已经走远了,便在城上敲锣打鼓地庆贺自己的胜利。

者别与速不台得知这一信息,十分恼火,以为这是对蒙古大军的不敬之举,便领兵返回,将云梯架到城墙上,一鼓作气把乌达城攻下来。

为了惩罚那些人,蒙古军队一气之下,把全城居民全部杀掉,忠实地执行了成吉思汗的训令:对那些流露出不屈服和反抗情绪的人,一举消灭掉。

这次杀戮像是一个大地震,震撼了整个呼罗珊地区,听到这个消息,人们无不恐怖失色。

于是,蒙古追军迫近的消息,很快传到了谟罕默德的住地,他急忙收拾行囊准备逃跑。

此时,谟罕默德早已离开雷什特,在里海南岸的吉里阳住下来,每天都到礼拜寺去,做五次祈祷,让教长为他诵诺古兰经。

为了躲避蒙古人的追击,谟罕默德又从吉里阳转移到里海的一个小岛上。

谁知者别与速不台得到消息,以为是谟罕默德躲在哈伦堡,便不顾跋山涉水,终于来到了哈伦堡,将秃儿根可敦等全部俘获,并立即派兵马将她们送到成吉思汗那里。

后来,谟罕默德得知母后被捉,几个幼子死于刀剑之下,女儿被成吉思汗赐给了他的儿子,嫔妃们遭到士兵们的凌辱,这位国王当即神智错乱,昏迷了过去。

等到他醒来时,一直泪流不止,连饮食也忘了,不久便卧病不起了。这时候,他躺在病床上,仍在眼泪汪汪的忏悔,坚持每天祈祷五次。但是,尽管后悔,也无助于复国,更不能阻止蒙古人来追杀他。

公元一二二一年的七月,谟罕默德因患病,加上亡国之悲,哀恸而死,死后便草草埋葬在这个小岛上。

不过,谟罕默德在临死之前,终于决定,废去软弱无能的斡思剌黑,另立勇敢的札兰丁为国王,亲解佩刀,系于札兰丁腰间,命令儿子们立誓效忠于札兰丁,这一决定,不失为亡羊补牢之举——尽管为时已晚。

者别、速不台领着人马,一路招服,昼夜穷追,终于得到谟罕默德已死的确实信息,二人商议之后,便决定回师。

不料,成吉思汗又传来命令道:“里海北面有钦察部,当年曾收留过蔑儿乞人的溃卒,望你们速往征讨,不必班师。”

于是,两人不好违令,只得重整兵马,又向西北方向继续驰去。他们的队伍绕过里海,来到太和岭,只见山峦重叠,无路可走,便命令士兵凿山开道,勉强通过。

刚才翻过山头,正遇到钦察部头目玉里洁以及河速、撤儿柯思等,领着人马来阻止他们入境。

者别与速不台商议以后,便乘机向玉里洁的军队发起了猛扑。

玉里洁的军队吓得惊慌失措,他们的部队正想回头反抗时,不料人头已经落地了。

蒙古的骑兵善长在野战中的拼杀,玉里洁的前队尚处在莫名其妙之中,等到弩箭飞来,长枪戳入,才知道敌人杀来。

正想弯弓拔箭,人头早已落地,顿时慌作一团,只好拍马扬鞭,四散奔逃去了。

玉龙杰赤是花剌子模国的旧都,因此又称为花刺子模城,它位于咸海南岸,横跨阿姆河。

由于这里地处阿姆河流入咸海的三角洲附近,便形成了一个肥沃的绿洲,加上布局巧妙的渠道系统,使这块本是沼泽和沙漠互相侵袭的荒凉地区变成了拥有大片肥田沃土的绿洲。

这座花剌子模的旧都城,是当时中亚伊斯兰教的中心,据史书记载:它是世界众王子的宝座所在,人类诸名人的驻地……你期望的一切,精神的,物质的,都在其中。

因为城跨阿姆河两岸,沿河是绿色的田野,两岸芦苇丛生,湖泊遍布,水路四通八达,再远便是沙漠所包围了。

从地形上看,这里不利于蒙古骑兵的机动作战,是个易守难攻的城市。

自从谟罕默德的母后秃儿根可敦走后,城中没有留守这座旧都的将领,立刻陷于一片混乱之中。

公一二二○年的春天,花剌子模的名将守卫忽毡城的帖木儿灭里冲破蒙军的重重包围来到玉龙杰赤,立即整顿军备,组建了一支守卫队伍,使旧都的秩序才安定下来。

谟罕默德死后,札兰丁兄弟们以及众多的将领,又从里海的小岛上逃回玉龙杰赤,全城军民见到新继位的国王与亲王将领们回到了旧都,大家无不欢喜异常。

大将帖木儿灭里主动向札兰丁建议说:“立即整顿兵马,加固防御工事,准备抗击蒙古人的来攻。”

札兰丁听后,连连摇头说道:“谈何容易!城里的兵马能听从我的指挥?”

原来,玉龙杰赤已汇集了九万余人的军队,但是这支军队掌握在前太子殿下斡思剌黑及其母舅不只一别黑列旺等人手中,他们多是康里人出身,早就与札兰丁不和,开始他们与秃儿根可敦合谋,立札兰丁之弟斡思剌黑为太子,想利用这个太子的软弱无能,进一步实现他们的野心。

谁知谟罕默德在临死前废掉前太子斡思剌黑,改立札兰丁为国王,这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

札兰丁意志坚强,武艺出众,又有才能,自然不甘心大权旁落,这对以不只一别黑列旺为首的康里人将领十分不利。

于是,他们密谋杀害札兰丁,然后再让前太子斡思剌黑复出,得以继续掌握军权。

面对康里人众多的将领,帖木儿灭里也觉得棘手,二人苦苦思索着夺取军队的机会。好不容易争取到了五千人。

次日帖木儿灭里领兵出城,向哥吉干城进军时,他马上就觉得这些康里人出身的士兵,因为平日养尊处优,缺乏训练,怕苦怕累,纪律松弛,战斗力一定极差。

凭着多年带兵的经验,帖木儿灭里利用行军的空隙时间,通过言传身教,真情感染,很快团结了军中的大小头目,才使这五千人马慢慢走上正规,成为一支像样的队伍。

正当帖木尔灭里准备用突然袭击的方法,攻占哥吉干城时,札兰丁派人送来了不好的消息,使这位智勇双全的将领十分恼恨起来。

原来,帖木尔灭里领着五千兵马前脚刚走出玉龙杰赤,不只一别黑列旺便立即召开会议商讨暗中杀死新国王札兰丁的办法。不料“门外有耳”,他们的谈话被一个护卫听到了,此人大吃一惊,他心里说:“新国王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应该立刻去向他报告,好让他有个准备。”

这个护卫名叫尤底功曷,有一次被毒蛇咬伤,无人过问,札兰丁知道后,亲自替他用刀割开伤处,挤出毒液,又用烧红的烙铁去烫灼伤处,救了他一条性命。

尤底功曷知恩报恩,悄悄跑到札兰丁的寝宫里,把斡思剌黑说的,准备暗杀他的计策一一说与他听,又叮咛道:“这可是千真万确之事,绝不能大意啊!”

札兰丁听后,想了一会儿,觉得帖木儿灭里又不在自己的身边,兵马被不只一别黑列旺独自控制着,又没有力量跟他们斗,连这个空有其名的国王也当不成了,何不早走?

他见到尤底功曷在这里未走,便对他说:“你干脆别留在城里了,替我送信给帖木儿灭里,让他有个准备吧。”尤底功曷自然愿意,二人立刻计议妥当,天黑之后,他们借着夜色的掩护,骑上快马,驰出城去,各奔目的地绝尘而去。

次日,不只一别黑列旺发现札兰丁不辞而别,知道泄漏了消息,立刻怀疑是斡思剌黑所为,但是,这位过去的太子矢口否认。

不只一别黑列旺做贼心虚,暗杀札兰丁不成,反让他跑了,他担心帖木儿灭里一旦知道这事,此人更不好对付,怎么办呢?他与汪丹在守一商量,决定一不做,二不休,不如派人去把帖木儿灭里诳回来,用伏兵把他杀死,岂不干脆利落?

次日,不只一别黑列旺派人以札兰丁的名义送信给帖木儿灭里,说有要紧事商量,要他急回玉龙杰赤。

两天后,帖木儿灭里在去哥吉干途中一前一后,同时接到札兰丁的两个“信息”,这位大智大勇的将军,立刻带上五千余部前去追随新国王札兰丁,参加收复失地的复国战争。

为了尽快赶上新国王,他们马不停蹄地昼夜兼程,于是用了十六天的时间,横越花剌子模、呼罗珊两地的沙漠,到达奈撒才赶上了札兰丁,两人亲热地拥抱在一起,决心立即召集兵马,同赴国难,发动一场复国战争。

这时,驻在奈撒的一支蒙古军队发现了他们,便派人来向他们劝降。帖木儿灭里笑着对札兰丁说道:“在我的字典里,还没有见过‘投降’二字呢!让我们去打一个漂亮的歼灭战,为我们的复国战争举行一个奠基礼罢!”

札兰丁兴奋地点点头,二人立即上马挥刀,指挥那五千康里人的队伍,如一阵旋风似的冲向蒙古人的军队,这支七百人的蒙古巡逻兵立刻崩溃了,四散奔逃。

札兰丁与帖木儿灭里领着这五千人的队伍,冲过蒙古人的层层围追,奔向哥疾宁而去。

为了攻下玉龙杰赤,成吉思汗派遣次子察合台率领兵马三万人,前去征讨,又派长子术赤从毡的调兵马二万人,前去支援。

成吉思汗这次派兵时,他忽略了术赤与察合台兄弟二人一直心存龃龉,处于仇恨不和之中。

起初,兄弟二人合兵一处,一起领着将领们去视察玉龙杰赤周围地形,回营后制定作战方案时,两人便产生了分歧意见。

术赤首先说道:“父汗已经说了,这玉龙杰赤占领以后,将是我的封地的一部分,因此,应使全城免遭破坏,还是以智取为主,可以派人进城去劝降,不可强攻。”

察合台却针锋相对地说道:“玉龙杰赤城横跨阿姆河两岸,湖泊多河网多,城墙又高又固,壕沟也深,城内敌人不会接受投降的,非强攻不可!”

刚一开始,兄弟俩之间便发生了争执,在许多将领调和之后二人表面上才缓和一些。大将博尔术说道:“在玉龙杰赤的城南面,有一块平整的地面,可以采取诱敌出城,在那块平地伏击,这样可以充分发挥我们骑兵善长野战的特长,这样打远比攻坚战要有利得多。”

于是,两人都同意这种打法,一场兄弟阋墙的纠纷总算平息下来了。此时,玉龙杰赤在新国王札兰丁被排挤出城之后,一度陷入群龙无首的混乱局面,后来只好共推国王的近亲,不只一别黑列旺的弟弟马儿的斤担任全军的统帅,抗击蒙古军。

次日,马儿的斤带领六万人马出城,察合台、术赤与博尔术等一见城里兵马出城迎战,立即前去挑战,马儿的斤果然上当,他见蒙古骑兵怯战,便领兵紧追,不久,早已埋伏好的蒙古大军突然出现,切断马儿的斤的进退之路,将其包围起来。

于是,蒙古骑兵这才开始闪电般的冲击,他们以雷霆之势,轮番冲击敌人的队伍,在马儿的斤的军队中横冲直撞,乱砍乱杀。不到半个时辰,马儿的斤的六万人马已被切成几段,有的已被聚歼。这时,好大喜功的马儿的斤才猛然醒悟,知道蒙古骑兵果真厉害无比,眼看自己的兵马被歼,他急忙奋力拼杀,领着一支队伍拼命突围,才捡了一条性命,逃回城里去。

回到城里,马儿的斤一看身后的军队,只有不到一万人回城,其余的五万多人大部分被歼灭了,被蒙古人俘去也不少。

从此,马儿的斤再也不敢领兵出城了,便在城里搬石运木,加固城防。又在城上遍置射击台,安装射石机等,增强防御能力。

次日,蒙古军队开始劝降。

可是城中另一大将斐弗敦古里坚持抗战,他一怒之下,杀死术赤派去的劝降使者,依靠坚固的城墙和工事,紧闭城门,扬言要与蒙古人决战到底。察合台不顾长兄术赤的意见,坚持强攻,他亲率大军攻城。因为玉龙杰赤附近没有山石,察合台接受博尔术建议,用桑木代替炮石。先将桑树干锯成木块,渍在水中增加重量,然后投射出去。在察合台一声命令之后,攻城开始了,蒙古士兵高声叫喊着,把投射器和箭矢,像冰雹一样向城上打去。

接着,蒙古军队团团向前移动,去拆毁城墙的根基,把蒙古大旗插上城头,士兵们爬上城去与守城的士兵肉搏。城内的百姓也参加了战斗,他们也登上城头,用刀剑,用木棍,用砖石,与爬上城上来的蒙古土兵拼搏,以显示他们抗敌的意志。从上午一直打到下午,双方死伤都很多,蒙古军队仍然没有攻进城去,反而在城外留下了无数的尸体。

败兵回蒙之后,兄弟俩又开始了争吵。术赤气愤地说道:“你坚持强攻,结果怎样?既没有攻进城去,还死伤了数千士兵,真是打鸡不成,反蚀了一把米!”

察合台也不服气地说道:“你坚持劝降,又有什么结果?派去的说客被人家杀了,反遭一顿臭骂,真丢人!”

术赤又埋怨道:“你是存心要把这座玉龙杰赤城毁了,你安的什么心啊?”

察合台也说道:“你带着私心来打仗,怎能打胜仗呢?”

听了兄弟二人的争吵,将领们又好气,又好笑,有的人在背后嘲笑道:“一山不容二虎,这样的争争吵吵,怎么打仗啊!”

只有博尔术是个老将,才能说他们几句:“你们别再争了!大汗派你们来攻城,应该合力同心,攻下城来。如今七个月过去了,玉龙杰赤仍然未被我们攻下,你们的父汗一旦发怒,怪罪下来,你们还好看么?”

术赤手指着察合台说道:“你看他的动机就不纯,恨不能一下子把玉龙杰赤毁为平地!”

察合台的性格本来暴躁,立刻怒道:“你好好说法,用手指什么?谁怕你?自以为了不起,其实,你……你是什么东西?”

术赤一听,也大怒道:“你是什么东西!色鬼,恶棍。”

这样一骂,察合台更加恼怒,因为前一天晚上,察合台从周围村落里抢来几个年轻女人,留在营帐里供自己淫乐,被术赤发现,曾当面训斥他,要他把那几个女人送到俘虏营里去,察合台没有答应。

此时,听到这么辱骂他,心中十分恼怒,他也知道术赤最怕说他不是成吉思汗的骨血。

察合台觉得你对我无情,我也只好对你无义了,便高声骂道:“我是色鬼也好,恶棍也好,只要不是野种,不是杂种,就行了。”

术赤一听,怎么也不能容忍了,当即伸手去抓察合台的衣领,二人立即扭打在了一起。

将领们围着观看,谁也不说话,谁也不上去把他们拉开,只有老将博尔术走过去,强行将他们拉开,向二人劝道:“你们既是兄弟,又是大汗委派的主将,怎能在战场上,面对强敌,老是吵吵闹闹,我们还怎么打仗?”

这位成吉思汗的患难战友,也是蒙古帝国的功臣宿将,有些真的生气,他又说道:“你们若是再这样闹下去,我们就自动撤走,回大营向大汗复命去了。这是你们逼着我才这么做的,到时候,这一切后果全由你们兄弟二人负责啊!”

这样,两人才各自坐下来,没有继续打闹下去。

博尔术亲眼看到攻城失利,军队死伤惨重,若是不及时报告成吉思汗,自己将有失职之嫌的,于是,他立即派人去向大汗报告道:

“玉龙杰赤久攻不下,士兵伤亡惨重,其部分原因是术赤与察合台相互不和。”

成吉思汗听了这些话之后,气得暴跳起来,伸手把头上的帽子抓下来,往台子上一掼道:“混帐!这么闹下去,还打什么仗?”

骂完之后,坐在那里一声不吭,头上的汗水往下直淌,过了好长时间,才说道:“快去把窝阔台喊来!”

不久,窝阔台来了,大汗看着他,说道:“你知道么?术赤与察合台在玉龙杰赤城外又吵又闹,还动手厮打,已经七个月了,攻城没有进展,军队损失很大,士兵的尸体堆积成山,你去吧!”

说到此,他又看看这个儿子,觉得只有这个三子窝阔台才能委以大任,有出息。不过,这次去,也是对他的一次考验。想到这里,成吉思汗又嘱咐道:“你到那里之后,先将他俩的纠纷调理好,让他们一定要和解,然后慢慢说服,听说军队的情绪也不好,纪律松弛,怎么能有战斗力?对军队要严厉,一定要严肃军规。”

为了慎重起见,成吉思汗派传令官陪着窝阔台前往。传令官向术赤、察合台传达了大汗的命令,让窝阔台担任全军统帅,统辖诸兄和全军,并指挥全军作战。

窝阔台素以足智多谋、能干、有远见著称,他平日待人温和,特别是在兄弟之间,敬大爱小,深得人心。

有一次,察合台对他说起术赤的出生问题时,窝阔台停了好长时间,才慢慢说道:“我们看待术赤,应以父汗母后为准,不能凭感情用事。”

确实不负他的父汗所托,窝阔台来到军中,并不急着攻城,而是以温和的态度,在术赤和察合台之间调停,对两个兄长说道:“你们不顾父汗的感情,只图一时之愤,相互争吵,在军中造成极坏的影响,贻误了军机大事,父汗听说之后,气得——”说到这里,窝阔台突然打住,只是两眼哗哗落泪,哭泣不止,连一个字也不说了。

术赤与察合台立即上前齐声问道:“父汗怎么了?父汗气得怎样了?”

两个兄长连声催问,窝阔台一句也不说,只是哭哭啼啼,哽咽不止,过了好一会才说道:“我们小时候,老太后多次向我们讲她老人家年轻时的种种不幸遭遇,特别是讲父汗小时候的苦难经历,这些……难道两个兄长都忘了不成?”

窝阔台的哭诉,及亲切朴实的口吻,深深打动了两位兄长。术赤与察合台不由得低下头来,觉得懊悔不堪,见三弟仍在泪流不止,不禁也陪着落泪了,于是兄弟三人立刻抱在一起,哭得十分伤心。

博尔术见兄弟三人如此情景,走上前劝说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啊!事情已经过去,改了就好。”

窝阔台忙擦去眼泪,拉住这位老将说:“这位老将军可是我们成吉思汗家族创业的见证人啊!父汗十七岁时就与老将军同甘苦,共患难,备尝艰险啊!经过几十年的东拼西杀,才有我们的今天。如今,父汗已经年迈花甲,而我们却——”

说到此,窝阔台又噶然停下来,用乞求的目光看着两个兄长,又说道:“我们已经不是年幼无知的顽童,怎能再惹父汗生气呢?更不能兄弟不和,让父汗伤心呀!”

术赤和察合台真的后悔了,才一齐说道:“是我们错了,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

博尔术又安慰他们二人道:“认识错了就好,改去了更好,以后可要记住,再不能这样地争争吵吵了。”

窝阔台就任以来,连续几天,他有分寸和灵活地与两个长兄谈心,以温和亲切的态度与他们共忆家史,跟他们相处得十分和谐。与此同时,窝阔台又以严厉的态度,在部队中严申纪律,抓住几个胡作非为的违纪典型及时处置,从而使士气复振。

兄弟三人与全军将领经过侦查分析,决定采取军事进攻与政治瓦解相结合的作战方针,重新展开攻城战斗。

第二天开始,窝阔台与术赤、察合台三人率领蒙古大军,相继到达玉龙杰赤城下,他们一边绕城扬威,一边派出使者说服城民投降。术赤又再次向城中军民重申他的那段话,说他的父汗已将这玉龙杰赤封给了自己,他希望此城能完好无损,不遭到任何破坏;并说他已下令保护公园和郊区,以表明他的善意。

听了术赤的告谕之后,城中有些人主张投降。

可是,以大将斐弗敦古里、马儿的斤为首的抗战派,坚持与蒙古军队奋战到底,决心誓死保卫玉龙杰赤。

术赤、察合台与窝阔台商议之后,决定动员全军将士积极准备攻城器械,抓紧攻城。

就在这时,一声雷霆闪电般的呐喊,从城里冲出一队人马,领头的大将便是坚持抗战的斐弗敦古里。他手执一杆长枪,领着一万骑兵,向蒙古大营冲来,其势如下山猛虎,难以抵挡。

术赤一见,慌忙上马,带领军队迎了上去,双方立刻杀到一处,气氛异常紧张。

又过不久,随着城门的“哗啷啷”一声响后,另一位抗战派的首领马儿的斤也领着一万人马,呐喊着冲出城来,加入到混战的队伍中去,与斐弗敦古里的骑兵合到一处,向术赤的队伍冲过去。

此时,察合台闻讯之后,急忙领兵出营,见到术赤被围在中间,随而大吼一声,冲入阵中,兄弟俩并肩与斐弗敦古里、马儿的斤厮杀在一起。

双方正在酣战之时,窝阔台领着蒙古将领,指挥骑兵,从四面八方围将过来,凭借着三倍于城里兵马的优势,很快把敌人包围起来。善长围歼战的蒙古骑兵,利用自己的优势,展开连续冲击,进行穿插迂回,来如天坠,去似流星,眨眼之间,城里的两万兵马已被杀得如鸟兽散去。

此时,斐弗敦古里与马儿的斤见败势已定,便且战且退,渐渐向城下靠近,想伺机逃进城去,再凭借坚城固守。术赤等立刻紧追不舍,并且大声喊到:“别让贼将跑了,别让贼将跑了!”

蒙古士兵一听,一边追过去,一边也喊道:“别放跑了贼将,别放跑了贼将!”

听到蒙古人一阵阵炸雷般的喊声,斐弗敦古里、马儿的斤不禁有些心慌害怕了,尽管他们一次次杀退围过来的蒙古兵马,可是蒙古军队太多了,杀退一批,又上来一批,简直如奔腾而来的潮水,澎湃汹涌着冲过来。

忽然之间,马儿的斤的右臂挨了一刀,他差一点儿一头栽下马来,眼看蒙古的骑兵越来越多,他觉得右臂疼得火烧一般,鲜血顺着衣袖流进甲胄里,心想这下完了。

就在这时,城门忽然大开,又冲出一支人马,蒙古骑兵一见,一齐喊叫起来,顿时忘记了厮杀,只顾瞪着两眼去看了。原来这是一队女兵,那领头的女将乃是斐弗敦古里的妻子——凌利玉梅公主。

凌利玉梅是花剌子模太后秃儿根可敦的小女儿,自小习练武艺,善长走马骑射,在其母后的宠护下,自己组建了一支女兵,共计二百余人,由她带着到沙漠里狩猎,追逐黄羊与野马,练就了一身武艺。

今天,她见驸马斐弗敦古里出城与蒙古人交战,担心出事,便带领她们二百多名女兵,出城相助。

凌利玉梅出城一看,见到蒙古人马很多,已将驸马与马儿的斤等困在中间,危在旦夕了。她手举双刀,尖叫一声,便带着身后的女兵,杀进重围,救出了斐弗敦古里与马儿的斤等。

此时,术赤等也不禁眼睛一亮,见到这一队女兵个个英姿飒爽,人人苗条俊美,虽然是柳眉倒竖、杏眼圆睁,仍然不减少女的妩媚,尤其是那领队的凌利玉梅公主,更是窈窕美丽,显现出粉妆女人所没有的风流来。

察合台看得呆了,过了好长时间才大喝道:“冲呀,把这群女贼兵全替我捉住,一个也别让她跑了!”

听到这一声大喊,蒙古骑兵这才回过神来,恍然大悟地冲过去,想把那队女兵活活捉住。

谁知凌利玉梅带着她的女兵队伍,救出驸马斐弗敦古里、马儿的斤等之后,见到蒙古军队人数太多,担心被围,就匆匆回城去了。

这一仗,蒙古军队歼灭了花剌子模兵马一万八千多人,斐弗敦古里的腿上中箭,马儿的斤的右臂负伤,若不是凌利玉梅救得及时,二人的性命都将难保。

尽管取得如此巨大的胜利,察合台却无精打采地收兵回营,被窝阔台察觉,低声对他说:“明日攻城,一定要活捉那些女兵,到时候任你挑选,何愁没有女人?”

察合台立即转忧为喜道:“生我者父汗和母后,知我者——三弟也!”

于是,兄弟二人一起哈哈大笑起来,术赤听到了,便走过来问道:“你们遇到什么好事,这么高兴?快说出来让我也能分享一些呀!”

察合台见窝阔台正要回答,急忙使了一个眼色,要他不要说,但是,窝阔台仍说道:“刚才收兵回营的时候,有个士兵的裤子尿湿了,别人问他:‘怎么把裤子尿湿了’?那士后回答道:‘被城里的女兵吓的’!你说好笑不好笑?”

术赤听后,也哈哈一笑道:“他不是被女兵吓的吧,是见了那标致的小女子急的吧?”

听完之后,三个人又一起笑起来,过了一会工夫,察合台才明白过来,又悄悄对三弟道:“你真鬼,我这当哥的总是比不过你!”

窝阔台见术赤走了,便又说道:“那可不一定,在有的地方我就不能。”

“你指的是什么?”

“见了女人我就不如你能呀!”兄弟二人又一齐大笑起来。

次日,蒙古军队开始了攻城,术赤等指挥炮兵向城内发射弩炮,发射器把那些涂满石油的易燃物点燃后射入城内,又把火油桶投掷到房屋顶上,全城立即变成一片火海。

当城中军民出来救火时,蒙古士兵又用抛石器把桑木块射入城内,如冰雹陨石一样倾泻在城内军民的头上,打得死的死,伤的伤,一片叫爹喊娘的声音,不绝于耳。

城中的居民,包括妇女、儿童和老人,知道自己不会得到蒙古人的怜悯,便一齐积极地不松懈地投入战斗,他们扛着木头,抬着门板,有的人甚至砸烂水缸,拿着一块块的烂瓦片,拼命地来到城头,向爬城的蒙古士兵打去。

城内的大火越烧越旺,被风一吹,蔓延得更厉害,火势也更加猛烈。最后,城内的居民只好派一位名叫阿劳丁哈牙惕的教长,出城来求见术赤等,恳求对他们的宽恕和怜悯,他说道:“我们已经尝到了大王的怒火与威严了!请求大王大发恻隐之心,怜悯我们,赦免我们活命吧!我们将终生不忘!”

术赤听后,极为恼怒,因为他正在为自己的军队遭到城内居民的抗击而死伤惨重而愤怒,便说道:“由于你们的顽强抗击,使我军遭受严重伤亡,你却让我怜悯你们,那可能吗?现在,我们蒙古大军也要让你们尝尝厉害吧!”

说罢,术赤让士兵把这位教长赶走,继续命令加紧攻城,有个名叫剌拆子里的士兵,第一个爬到城头,把蒙古大旗插到最高处。

由于城内军民的反抗,蒙古军队用火把开路,与城里的敌人进行巷战,一条街道接着一条街道地拼杀,一个院子接着一个院子的战斗,终于把城里的残余军队赶到了原来的王宫之内。

这座以前的王宫,在四面高墙之内,耸立着不计其数的亭台楼阁,那些坚持抗战的将士,全退守在王宫里面,依仗着高大坚固的围墙,在作最后的抗争。

窝阔台带着他的两位兄长,以及博尔术等将领们,先派人把城里的居民全赶出城去,由于他们的拼命反抗,术赤等下令道:“把工匠、技师留下,其余人民无论老少男女,一律处死。”然后,军队进城洗劫,剩下的王宫仍被包围着,这时候,许多人坚持要强攻,也有人建议用火攻。

窝阔台领着众人来到阿姆河岸上,大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玉龙杰赤正处在阿姆河的怀抱里。

窝阔台笑着对大家说道:“这里沟渠纵横,每条水渠都连着玉龙杰赤,每一条水沟的水都能流到那座王宫里面去,我们何必要与躲进王宫里的敌人拼命呢?”

说到这里,察合台接过来说道:“你是要掘开河提,让河水沿着那水渠流进王宫里去,淹死那些残余的敌人?”

窝阔台立即点头,说道:“难道这不是省工、省时、又省力吗?”

众人都拍手称好,以为是妙计,可是,察合台又伏在窝阔台耳上,低声地说道:“这样一放水,那些女兵岂不都淹死了?”

“放心罢!我早有安排,到时候,你尽管前去领人。”

窝阔台说完,立即命令掘堤放水。

不到两个时辰,那座王宫已是一片汪洋,窝阔台派人坐着木筏,进入王官,把那位凌利玉梅公主及其二百多名女兵全部捉住,送给察合台处置。

后来,察合台从中挑选出三十名丰乳、细腰、肥臀的女兵,连同那位英姿飒爽的公主;术赤不甘落后,也带走了十五名女兵;窝阔台本不想要的,架不住两个兄长的怂恿,也留下了七、八人,留在营中取乐。

据说,这些女兵身上都穿有一件用黄金作线织成的内衣,穿在身上金光闪跃,是百珍宝中的上乘佳品。

第二天,王宫里的水流走以后,里面的尸体竟有八千多,又从宫中搜出金钱珠宝,计有满满的十二车之多。

术赤、察合台眼都看直了,他们从未见过有这么多的财物,便各自私分了许多,窝阔台也不得不让护卫藏起来一部分。

老将博尔术知道后,当面说道:“对待俘虏与财物,任何人无权享受,应该全数奉交大汗,你们这么做,合适吗?”

术赤、窝阔台未敢说什么,察合台却说道:

“父汗已经说过,从太阳升起的东方,至太阳落下去的西方,全为我蒙古大帝国所有,我们作为成吉思汗的儿子,难道不可以拿点财物吗?这本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但是,不久成吉思汗便得知了此事,气得这位世界征服者暴跳如雷,大骂道:

“这还了得,这还了得!眼里还有你们的父汗吗?”

正如老将博尔术所说,蒙古军队攻下城镇,所有的俘虏、财物,均不得私分,对此成吉思汗早有规定。

因为对俘虏和财物,全都集中起来,将其分若干份,不从征的亲王、将领,也各有一份。在那时,成吉思汗实行这种统一分配战利品的制度,目的是有利于统一指挥,也有利于调动全军将士的积极性。

但是,这次攻下玉龙杰赤之后,术赤、察合台、窝阔台三兄弟却私分了俘虏与财物,既没有分给其他将士,也没有向成吉思汗贡献一丝一毫。于是,大汗心中十分恼怒,一连三天拒绝接见他们。

这一下可吓坏了兄弟三人,窝阔台去找老将博尔术,请求这位老前辈出面劝说他们的父汗,博尔术对他说道:

“在玉龙杰赤时,我已劝说你们,你们不但不听,反说我多管闲事,如今来找我做什么?”

窝阔台说道:“在玉龙杰赤,我们没有听老将军的话,犯下了过错。如今,我们认识到过错的危害性很大,难道你老人家不帮忙吗?”

博尔术笑道:“我真拿你们没办法,好吧,我去向你们的大汗说说看,不过,你得再去找一个人!”

窝阔台忙问:“再找哪一位,老将请讲。”

“去找那位大断事官失乞忽秃忽,他比我会说话,让我们两人一起去!”

窝阔台听了,立即说道:“好吧,我这就去找他,我们的义叔,聪明的大断事官。”

窝阔台走后,博尔术便去见成吉思汗,说道:“报告大汗,如今玉龙杰赤已被攻陷,这一胜利更加壮大了我军的声势,真是威风扬天下了!因此,花剌子模国已被基本征服,全军将士无不欢欣雀跃,庆贺这一巨大胜利,大汗为什么要发这么大的脾气呢?据我所知,大汗的那三个儿子早已知错,正在痛悔不已,希望大汗宽大为怀,宽恕他们的过错,让他们来向你当面认错吧!”

成吉思汗听后,正要说话,见失乞忽秃忽来了,便顺口问道:“你这大断事官来这里,难道有什么事断吗?”

失乞忽秃忽笑道:“有啊,正有一事想向大汗请教。”

“说吧,有什么事要问,请快说。”

“报告大汗,可听说过过河拆桥的事情?”

成吉思汗听后,知道这位义弟一定有什么建议要说,或是要提什么要求,遂说道:“你就直话直说,别绕弯子了,好不好?”

失乞忽秃忽立即说道:“好,我就实话实说了!眼下,花剌子模国的旧都城——玉龙杰赤刚才攻下了,对有功的三位小王子本应该赏赐他们,嘉奖他们,大汗却不准他们进见,这不太公平吧!”

成吉思汗一听,心里说道:“这三个小东西真有心计,居然把我这两个心腹爱将搬来,替他们当说客。”

想到此,便看着两人,也实话直说道:“你们只为他们兄弟三人鸣不平,却不知道他们胆大包天,犯下了欺君之罪?他们不顾我的禁令,私自分了俘虏与财物,这是小事么?”

这时候,大断事官失乞忽秃忽立刻说道:“啊!原来如此!这我可不知道,既然他们兄弟三人犯下这样的弥天大罪,请大汗按律处治他们罢!”

博尔术听后,心中很不高兴,便说道:“你这断事官怎么糊涂起来了,年轻人初犯过错,就按律处治,那怎么行?何况他们立下那么大的功勋,按照大汗的规定,他们也应该享受‘十罪不罚’的呀!你也忘了吗?”

正在这时,耶律楚材带着术赤、察合台和窝阔台一起走进大帐,说道:“古人说:‘人非圣贤,谁能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三个小王子犯了过错,但也立了大功,请大汗准许他们以功抵过,赦免他们。”

听着他们三人的劝说,成吉思汗的怒气已经平息,他看着面前的三个儿子,不由问道:“你们可曾记得,当年阿剌坛、忽察儿因为犯了什么错被处置?”

等了一会儿,察合台与窝阔台都说自己年纪小,不记得,只有术赤说道:“他们两人不按照父汗的规定,私分俘虏和财物。”

成吉思汗对三个儿子训斥道:“你们身为带兵的主将、统帅,带头违犯军纪,在军中影响极坏,长此下去,能服众吗?俘虏与财物本应平均分配,将士们都有一份,你们三人私自分了,以后,谁还去打仗?谁还服从你们的指挥?”

术赤等兄弟三人被成吉思汗训得低着头,站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大汗又说道:“见财起意的人,最没出息!见了女人就动心的人,更没有志气。这两种人都不能干大事。”

兄弟三人又愧又悔,被父汗连训带骂,无地自容,头上的汗水,擦之不迭,连大气也不敢出。

看着术赤兄弟三人的狼狈相,听着大汗无休无止的训斥,神箭手晃孩、晃塔合儿,以及搠儿马罕也出面为三位小王子求情,他们对大汗说道:“这三个小王子像鹰雏一般,方才出征,难免犯过错。如果一有过错,就一再责怪,恐怕没有人再想上进了。如今,我们蒙古大帝国地域辽阔,从日出之地,到日落之所在,所有的敌人全被歼灭了,大地上的金银财物多得很,承蒙长生天的佑助,早晚都要献给大汗。”

三位弓箭手说完之后,成吉思汗的怒气方才平息,又对三个儿子教育了一会,这场父子间的冲突总算过去了。


分类:元朝历史 书名:成吉思汗私秘生活全记录 作者:司马路人 前页  目录  后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