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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往事》第11章


在豁儿恢山脚下,有一条叫做汔沐儿的河。每天清晨,河的水面上总要现出一个女人的面影,绵软的河水已经无法洗去她脸上的皱褶。她的心事太重,额上添了白发, 自从铁木真走后,诃额伦一家就在豁儿恢山脚下的汔沐儿河畔会合了。每天清早,诃额伦就到汔沐儿河边去等,等待是女人的命。从前等丈夫,现在等儿子,她等,就说明有。一天下午,诃额伦忽然一阵晕眩,她看到远远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个身影,果然是被她等来的铁木真。

晚上,诃额伦看着铁木真吃,一声不响。然后又看着他睡,一直到天亮。然后诃额伦问他的儿子:打算什么时候去翁吉剌,给她把儿媳娶回来?铁木真听了没有回答。他夜里睡不着,左右思想母亲对他说的话。父亲的死,以及他们全家遭遗弃的事,翁吉剌的德薛禅不会没有听说。几年过去了,谁知道他现在怎样想法?如今再去翁吉剌,与当初和父亲去相亲大不相同。面对他的岳丈,除了自己的身体和名字,他连一件像样的礼物也拿不出来。贫穷是可耻的,不仅丢脸,还不可信任。因此,他必须摆脱眼前的贫困,否则,报仇也是一句空话,而摆脱贫困的唯一出路就是娶亲。只要德薛禅答应将女儿嫁过来,就不会让她空着手,必给她陪送一份家业。铁木真想,这才是母亲真正要对他说的话。至于如何对德薛禅开口,那是他自己的事,男人的事,不用她教。

正在这个时候,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使他们一家的生活彻底陷入了绝境。他们仅有的八匹马全丢了! 铁木真只好骑了仅存的一匹秃尾子马,沿着蹄印追去。路上他遇到了博儿术。

那天博儿术正挤马乳,见一个青年骑马奔来,向他打听有没有看见八匹银合马被盗马贼赶着从这里经过,他已经追了三天。博儿术见青年追得辛苦,就说,给你换一匹黑脊白花的好马,咱们一起去追。说着便牵来了马,又取了刀和弓箭。

尽管初次相识,心里却有某种默契。他们一路上追得不辞劳苦,到发现那些马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的傍晚。贼们在包里喝酒。马在圈外面栓着。铁木真悄悄过去,将马缰绳割了。马们认识主人,随他赶了跑。铁木真跟在后面,博儿术在前面引着。盗马贼们听到了响动,追了出来。铁木真跑着跑着突然勒马站住,立在蹬上,回过头,拉满了弓箭,眼睛直视着盗马贼,一动不动

铁木真立在马上的情景映在了博儿术的眼中;天色渐暗,把那身影映得如铁铸一般,吓退了贼,更令博儿术钦佩。就在那一刻,他决定一生追随铁木真。


分类:元朝历史 书名:蒙古往事 作者:冉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