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吉思汗的一生》第28章 桑昆拒绝与成吉思汗家结亲


蒙古征服者成吉思汗和“父汗”(成吉思汗称克列亦惕部王汗为“父汗”)之 间关系的破裂过程就像是一出古典悲剧。这出悲剧人物形象鲜明,情节曲折起伏, 如江河之波,一浪高过一浪,扣人心弦。

成吉思汗在同王汗决裂前一直对王汗忠诚不渝,至少是一直在对其“父汗”玩 弄着最严格的忠君游戏,与此同时又对王汗抛弃他、背叛他的行径保持着清醒的头 脑。他数次为王汗效力,但王汗却屡次以最阴险的忘恩负义之举回报他。当王汗被 其弟推翻,被迫流浪于荒凉的戈壁滩,处于十分悲惨的地步时,成吉思汗不但不计 前嫌,前去接他回营,帮助他恢复汗位,而且还把在讨伐下色楞格河蔑儿乞惕部的 战斗中缴获的全部战利品都送给了王汗。与成吉思汗的态度相反,王汗后来在讨伐 蔑儿乞惕部得胜以后,却独自占有了所缴获的战利品,没有给成吉思汗以分毫。更 有甚者,在他与成吉思汗共同远征乃蛮部得胜班师途中,在即将同一支乃蛮军队展 开大战的前夕,他竟深夜率部不告而撤,抛下成吉思汗而去。诚然,后来在成吉思 汗宽大为怀,把他从乃蛮人手中救出来后,这位克列亦惕部君主似乎又重新燃起了 对成吉思汗的友爱之情。但从根本上来说,软弱的王汗仍动摇不定,仍听从扎木合 的摆布。后来,他的儿子,十分仇恨成吉思汗的桑昆和给桑昆出谋划策的危险人物 扎木合怂恿他对成吉思汗采取了最阴险的背叛行动。

此时此刻,这个被成吉思汗第二次救了性命的王汗,被成吉思汗的宽宏大量胸 怀感动得不知如何是好,几乎走到了另一个相反的极端:他要剥夺亲生儿子的继承 权而让成吉思汗当他的继承人。他说:“我今已老矣。我一旦归天,其谁治我之百 姓?我之幼弟札合敢不乃无能之人也。我仅有独子桑昆,然亦是平庸之辈,虽有如 无。但愿收铁木真为我之长子,则我老而心安也!”

接着,王汗就开始实施他这一计划。他与成吉思汗在土拉河畔黑林聚会,郑重 地认成吉思汗为他的养子。以前,根据也速该把阿秃儿曾和王汗结为义兄弟(安答) 这一历史,成吉思汗已经称王汗为“父”了,但这个“父”字的实际含义是“君”。 但这一次,他们之间的关系除了君臣关系以外,又增加了一层新的关系,成吉思汗 对王汗的“父”称具有了新的含义。这一天,两人共同盟誓说:“其征众敌也,则 同往征之。其猎狡兽也,则共往猎之。若他人于我二人之间拨弄是非,制造隔阂和 分裂;若为有齿之蛇从中唆之,则我二人勿惑其计也,勿中其唆也,必以口相语, 以舌相证而后信之乎。”

成吉思汗想亲上加亲,以巩固这种关系。他想为长子术赤聘桑昆之小女察兀儿 别乞。他还打算将他家中的一位公主豁真别乞许配给桑昆之子秃撒合为妻。但是, 桑昆对其父与成吉思汗之间的契约非常反感。他认为,他的父亲收成吉思汗为义子, 只会有损于他这个合法继承人的利益。他认为这是成吉思汗骗取继承权的一种手法。 所以,他马上表示反对两家结亲,反对这种双重婚姻方案。他傲慢地说;“我家女 适彼家,将立其门后(像女仆一般),彼家女来我家,则将坐正位,面南高坐(像 贵妇人一般),这如何使得。”

他这是把克列亦惕部公主比作高贵的王后,把成吉思汗家中的公主比作暴发户, 认为两家结亲就是克列亦惕人同地位低下的人结亲。

对方这样拒绝两家结亲,这深深地刺伤了成吉思汗的自尊心。从此以后,他长 期以来似乎具有的对王汗的“孝敬之心‘就让位于一种难以掩饰的怨恨了。


分类:元朝历史 书名:成吉思汗的一生 作者:[法国]勒内·格鲁塞 前页  目录  后页